第172章 暗流
深冬時節,晝短夜長,才過申時,天色便已沉黯如墨。
京城西城區一條僻靜暗巷深處,矗立著一座門扉洞開的宅院。
院門無匾,牆皮斑駁,唯有陰風穿堂而過,發出似哭似嘯的嗚咽聲。
一位身披灰布長袍、身形佝僂的老者,拄著木質拐杖,緩步踏入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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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荒草沒膝,枯枝橫斜,一派經年荒廢的蕭涼景象。
一位麵色沉鬱的老管家早已候在院中,見他到來,躬身低語:「殿下已在內堂等候多時,請尊者隨我來。」
佝僂老者輕輕頷首,跟在老管家身後,進入內堂。
室內僅靠半截殘燭照明,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一角黑暗。
房門開合間氣流擾動,燭火劇烈搖曳,將滅未滅,映得滿室陰影如同活物般蠕動。
「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聲從角落傳來。
二皇子姬玄睿癱坐在一架舊木輪椅上,麵透黑氣,唇色烏紫,氣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斷絕。
聽到動靜,他猛地抬頭,混濁的雙眼驟然進發出駭人的精光,掙紮著想要撐起身子,「尊者...尊者!您...您終於來了!」
佝僂老者步入屋內卻並未行禮;而是逕自落座,聲音沙啞如礫石相磨,「殿下:::您的病情又加重了。」
「咳!咳咳...」
二皇子一陣急咳,幾乎喘不過氣,稍平復便急聲道:「湮月已死...太虛當立!尊者...我受夠了這般苟延殘喘...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求您...求您讓我回歸...回歸主的懷抱!」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佝僂老者輕聲嘆息:「您的身子,已是油儘燈枯,縱然是老朽,也回天乏術。唯有靜待吾主降臨世間,方能賜眾生解脫。」
「有什麼...有什麼是我...是我可以效勞的嗎?!」二皇子混濁的眼珠裡,驟然燃起近乎癲狂的邪火。
老者略作沉吟:「九州論武剛畢,影樞院已開始徹查京中所有外來人士...我們的信眾死的死,逃的逃,抓的抓...再這樣下去,恐大勢難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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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雖困於病榻,終究是皇室血脈...若能在朝中稍作經營,培植些許勢力,於吾等大業,便是莫大助益。」
二皇子聞言卻連連搖頭:「不瞞尊者...如您所見,我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早已被父皇棄若敝履...哪還有資格插手朝局...」
佝僂老者輕輕一笑,「殿下還是太小瞧自己的作用了。依老朽看,陛下恐時日無多了,您的幾個兄弟手足,才是大梁真正的未來。」
佝僂老者低啞一笑:「殿下不要妄自菲薄。依老朽看,龍脈有異,陛下龍體恐不久矣...您的幾位兄弟,才是大梁真正的未來。」
此言如針,刺得二皇子驟然激動起來:「兄弟?!我沒有兄弟!那群...那群畜生..
咳!咳咳...」
「殿下此言差矣。」老者聲音平穩無波,「愛恨憎怨,終將歸於虛無,化作太虛混沌中的一粒渺小微塵。
您不該恨他們...而要引領他們,一同回歸吾主的懷抱。不分彼此,再無仇怨...血肉相連的兄弟,本該同歸一體,這才是你們最好的歸宿。」
二皇子如遭雷擊,怔在當場,半晌無聲。
突然,他劇烈咳嗽起來,眼中卻迸發出駭人的亢奮與狂熱,「尊者!我...我悟了!
咳!咳咳...」
佝僂老者微微頷首,終於起身,向二皇子欠身一禮,「殿下能悟透此理,老朽欣慰...接下來,老朽就等著殿下引薦您的兄弟手足了。」
「請尊者...放心!我一定...一定不辱使命!」二皇子激動地說著。
佝僂老者頷首,並緩緩抬起手中木杖。
杖首鑲嵌著一顆烏黑圓石,此刻那石頭竟倏然裂開一道縫隙,仿佛一隻眼睛豁然睜開,露出深處無儘漆黑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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