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恒念出那行字時，天痕刀在他手中輕輕震了一下。
刀身上的星辰暗紋亮了一瞬，仿佛在回應石梁上的銘文。
他抬腳，準備踏上石階。
但葉北鳶比他快了一步。
她走到石階邊緣，彎腰查看石階上的古篆，左手撐著膝蓋。那道傷口的血跡還沒有完全乾透，一滴血從袖口邊緣滲出，順著她的手腕滑落，滴在了第一級石階上。
血珠落在石麵上的瞬間，石階上的古篆猛然亮了起來。
幽藍色的光芒從第一級石階向下一級級蔓延，像被點燃的引線，整條石階在幾個呼吸之間從暗灰色變成了通透的幽藍，每一道古篆都在發光，每一條紋路都在流淌。
光芒從洞口深處湧上來，照亮了葉恒和葉北鳶的臉。
葉北鳶愣住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看向腳下那級被血滴中的石階，石階上的幽藍光芒在她血滴落的位置格外明亮，像一朵正在綻開的花。
“前輩……”她的聲音有些澀。
葉恒走到她身邊，蹲下身，看著那級發光的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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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北鳶的血滲入了石麵，和古篆的紋路融在了一起，像是鑰匙插進了鎖孔。
“你的血脈，”葉恒開口，聲音很平，但目光深邃，“似乎和劍塚有淵源。”
葉北鳶抬起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葉恒沒有急著下結論。
他站起身，神念探入洞口。
石階向下延伸了大約百級，儘頭是一扇緊閉的石門。石門兩側各立著一尊石像，石像手中捧著一柄石劍，劍尖交叉，封住了門縫。石門上方同樣刻著一行古篆，比外麵那行短得多。
“外塚已開，內塚待主。”
葉恒收回神念，看向葉北鳶。
“這扇門，需要你來開。”
葉北鳶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指尖還殘留著剛才那滴血的餘溫，在幽藍光芒的映照下，她的血珠和石階上的古篆融合處，正緩緩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印記。
那印記的輪廓像是一柄劍，又像是一道門。
她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能量刃的刀柄，邁步踏上了第一級石階。
幽藍光芒在她腳下蕩開一圈漣漪，石階深處的黑暗被一層層剝開，露出下方那扇緊閉的石門。
天狼跟在後麵，葉恒走在最後。三人的腳步聲在石階上回蕩，沉悶而悠長。
在他們身後，荒原上的風還在吹，斷劍還在嗡鳴。但沒有一具傀儡再從地底爬出來。
因為它們的守門人，已經打開了門。
石階很長，百級台階走到底時，葉恒的靴底已經沾了一層細密的金屬粉塵。
那種粉塵和地麵上覆蓋的凍土不同，顏色更深，接近墨灰，踩上去會發出極輕的、像是碾過細砂的沙沙聲。
石階儘頭是一扇石門，兩尊石像分立左右。
石像約有一丈高，麵目模糊，歲月侵蝕了五官的細節，但握劍的姿態依然清晰，兩柄石劍交叉封在門縫正中，劍尖對劍尖，形成一個“X”形。
葉北鳶走到門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腹上那道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指尖還殘留著一點乾涸的血跡。她猶豫了一瞬，伸手按在了石門正中的交叉點上。
掌心貼上石麵的瞬間，兩柄石劍從交叉處向兩側滑開，石門無聲地向內退去，露出一條通往深處的甬道。
甬道不寬，僅容兩人並肩。
兩壁的光源是嵌在石壁裡的細長晶石，散發著和外麵石階上一樣的幽藍微光。葉恒走在前麵，神念貼著地麵向前延伸。甬道向下傾斜的角度不大，但能感覺到越來越深，空氣裡的庚金之氣也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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