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通道。”葉恒低聲開口，“正門走中央，側門走東側。兩條路在塔頂彙合。”
蕭若水跟在他身後，聲音從石階下方傳來：“劍家石塔通常是雙通道設計。正門是給持劍者走的，側門是給劍家血脈走的。兩條通道的試煉不同，但終點一樣。”
葉恒繼續往上走。石階到了儘頭，第一層塔室出現在麵前。
塔室不大，約莫三丈見方。地麵是暗灰色的石板，中央有一個圓形的凹槽，凹槽中嵌著一柄斷裂的長劍，劍身隻有半截，鏽蝕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狀。四壁的劍紋比外麵更密，更複雜，每一道紋路都在散發著極淡的庚金之氣。
葉恒的神念掃過塔室，確認沒有陷阱和活物後，抬步穿過。葉北鳶和蕭若水緊隨其後。三人穿過第一層塔室，走向另一側的樓梯口。
就在葉北鳶經過那柄斷劍時，凹槽中的劍身忽然亮了一下，極輕、極短，像是一根火柴被風吹亮又熄滅。葉北鳶的腳步頓了一瞬，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柄斷劍，劍身上的鏽蝕中，有一道極細的、金色的紋路正在緩緩消退
她沒有聲張，快步跟上了葉恒。
第二層塔室。
這一層的凹槽中是一柄斷劍的劍柄，劍身早已不見，隻剩下光禿禿的劍柄插在石中。
但劍柄上纏著的布條還在，雖然已經腐朽發黑，卻依然保持著纏繞的形態。葉恒經過時，天痕刀在腰間震了一下，刀柄處的金色氣息浮現又沉下。他沒有停留，繼續向上。
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每一層的塔室中都有一柄斷劍的殘骸，每一層的劍紋都比下一層更密、更亮。越往上走，空氣中的庚金之氣越濃，到第五層時，那股氣息已經濃到在空氣中凝成了極細的、銀灰色的霧絲，在牆壁和地麵之間緩緩飄蕩。
葉恒能感覺到天痕刀在持續吸收這些庚金之氣。刀身上的星辰暗紋一直保持著微弱的銀藍色光芒，像一盞被調到最低亮度的燈，安靜而持久。
太陰篇第四層的真氣在經脈中運轉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幾分，那些被天痕刀煉化後反哺的庚金之氣融入太陰之力中，讓他的真氣多了一層鋒銳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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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層。
葉恒踏上最後一級石階時，腳步頓住了。
這一層的塔室和下麵五層完全不同。
麵積擴大了一倍不止，穹頂高懸，四壁的劍紋不再整齊排列，而是以某種不規則的、近乎狂亂的軌跡交錯縱橫，像是一場激烈戰鬥後留下的刻痕。
地麵上沒有凹槽，沒有斷劍殘骸，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淺淺的、銀灰色的液體，覆蓋了整片地麵，和劍墓中的液態庚金之氣一模一樣。
而在塔室的正中央，站著一個人。
周鶴年。
他背對著葉恒，站在塔室中央的液態庚金之氣中，雙腳踏在液麵上，卻不下沉，像踩在一麵銀灰色的鏡子上。
他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鬥篷，兜帽沒有戴，露出那張清臒的、和陳玄風有七分相似的臉。三縷長須垂至胸前，眉眼間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從容。
他的右手握著兩枚黑色的碎片。
天痕刀的碎片。
碎片約有一指長，通體烏黑，斷口平滑如鏡，表麵隱約可見星辰暗紋的輪廓。兩枚碎片在他掌中並排懸浮，被一層暗紫色的真氣包裹著，正在緩緩旋轉。
碎片之間保持著微弱的共鳴，每轉一圈，共鳴就強一分，像是在等待第三枚碎片靠近。
他轉過身。
看到葉恒的瞬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來得比我預想快。”周鶴年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和禮堂那晚一模一樣，像是砂紙摩擦金屬。
葉恒神色冷淡。
“你總算是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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