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幻境，別陷進去！”
葉北鳶的身體僵住了。
她轉過頭看葉恒，眼圈泛紅，但目光慢慢恢複了清明。她深吸了一口氣，攥緊刀柄的手鬆開了些。
與此同時，蕭若水也停住了。
她的幻境和葉北鳶的不同。
她麵前浮現的是一座高台，暗金色的石台，台麵刻滿了符文。她被綁在石台中央，手腳都被暗紅色的鎖鏈固定著，無法動彈。台下站著秦無淵，黑色中山裝，麵無表情。
他身後是秦無涯，嘴角帶著一種饜足的笑。
蕭若水的臉白了一瞬，但很快恢複了。
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冬的湖水。
葉恒收回按在葉北鳶肩上的手，雙手結印置於胸前。
清心咒的真言從唇間流出，低沉而綿長，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金色的光芒從他指間擴散，在三人身周形成一層溫暖的、透明的屏障。
灰蒙蒙的平原開始震顫、碎裂，鉛灰色的天空像被打碎的鏡麵一樣片片剝落。
但就在幻境即將徹底碎裂的前一刻，葉恒的識海中忽然閃過一幅畫麵。
雪山。
漫天風雪。
淩寒月穿著一件單薄的素白衣衫，站在雪山之巔的一塊巨石上，白發被風吹得狂舞。她的左手握著一柄斷裂的拂塵，右手按在胸口，指縫間滲出的血染紅了素白衣襟。
遠處，十幾個黑衣人正在逼近。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高大、麵容模糊的男人，手裡握著一柄泛著暗紫色光芒的長刀。刀身上流轉著符文，和環蛇的陣法紋路一模一樣。
在淩寒月身後半步處，鳳天音半跪在雪地上。
她穿著那件葉恒熟悉的火紅色長裙，但裙擺已經被鮮血浸透。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雙手撐在雪中，指節因為寒冷和失血而發紫。
畫麵一閃而逝。
幻境徹底碎裂。
葉恒站在原地，眼前的灰蒙蒙的平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間石室。
四壁是灰白色的石灰岩，和塔身結構一致。地麵上鋪著一層暗灰色的石板，中央有一盞石燈，燈芯是一枚拇指大的暗金色晶體，正在安靜地燃燒，把整個石室照得通明。
他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淩寒月和鳳天音。
雪山。
黑衣人。
暗紫色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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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畫麵太清晰了，每一個細節都像刀刻一樣留在他的識海中。淩寒月胸口的血，鳳天音跪在雪中的背影，還有那柄暗紫色的長刀。
葉恒攥緊了天痕刀的刀柄，指關節泛白。
“前輩。”葉北鳶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一絲關切。
葉恒回過神，壓下翻湧的心緒，目光恢複了平時的平靜。
“我沒事，都是幻境。”
他掃視了一圈石室。
這一層沒有液態庚金之氣，沒有劍雨，沒有幻境。石室的四壁刻滿了壁畫，線條古拙，色彩暗淡，但內容清晰可辨。畫麵連在一起，講述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第一幅畫：兩個年輕人並肩站在一座山巔上，一個手持長劍，一個手握一柄造型古樸的刀。兩人身後是同一麵旗幟。
第二幅畫：兩人一起建造了一座塔，塔身九層，和這座石塔一模一樣。塔建成之日，兩人在塔前對飲，畫麵中的氣氛融洽而溫暖。
第三幅畫：畫風驟變。手持長劍的年輕人站在塔頂，身後站著數十人。手持刀的年輕人站在塔下，孤身一人，手中的刀斷成兩截。
第四幅畫：刀修被擊敗，他的屍骸被拖入塔中。劍修站在塔門前，手持天痕刀的碎片，麵色陰沉。畫麵角落裡，有幾個人影正在將一具具屍體拖入塔底。
第五幅畫：劍修站在塔頂，背對著一扇石門。他的手中隻剩下兩枚碎片，臉上滿是疲憊和某種說不清的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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