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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輩子，麻煩你的地方，已經……夠多了。”他咳了咳，勉強湊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司若心裡五味雜陳，沒有說話。
顧千婭停留在了年輕漂亮的時候再也沒有改變，轉眼他卻已經成了這副垂垂老矣的樣子，還真是諷刺。
“你生什麼病了？”司若問。
“沒病，就是身體不行了，人老了，不就是這樣總是有點小病小痛嗎？”他盯著天花板。“其實我早就知道自己身體不行了，我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反正都快要死了，還是不要給你添麻煩一點的好。”
司若冷聲：“你給添的麻煩是很多，所以也不差這一件了。如果你真的病了告訴我，我難道不會找人替你醫治嗎，這種時候用不著你來逞能。”
“我自己的身體……咳咳，自己知道，沒救了，不用再去費那個錢了。”
她給自己找了張板凳坐下來。
“如果不是護士打電話給我，你就打算這麼孤苦伶仃的死在醫院裡嗎，還是你即便是死了，也想給我留一個不孝的名聲。”
司鎮南的目光暗了暗。
可能是覺得有點難堪，他不再轉過頭跟司若對視，而是側目看向窗外。
“你都知道了吧。”
她明知故問：“什麼？”
“知道了是我串通別人，故意找……找媒體去造謠生事。”
司若沒說話，但是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江衍抱著江思呈走了進來。
孩子小，還不會記事，當時司鎮南蹲守在江家門口想要擄走江思呈來威脅司若給錢的事情，孩子根本沒記住。
一張大眼好奇地看著司鎮南，滴溜溜地亂轉著。
江衍把孩子交到司若手上，輕聲道：“我去外麵等你們。”
司鎮南似乎想伸手抱抱孩子，但是手剛抬起來，就瑟縮了一下。
猶豫了一會，還是放了下去：“還是把孩子抱遠點吧，別把我的病氣過給他。”
江思呈很少看到司若這麼嚴肅的表情，有一些害怕地抱住了司若的脖子：“媽媽。”
司鎮南還以為江思呈是抗拒自己，可能是有些難過了，他垂下眼，但是很快就笑笑：“你小時候也這麼可愛的。”
“司若，別恨我，我承認我不是一個好父親……罷了，如果你想要恨我我也沒有理由反對，是我對不住你。不過我請你相信我，我也曾經跟你媽媽有過一段很美好的時光，我也曾經把你捧在掌心裡疼愛。”
可惜事情到了後來全部都變了。
司若沉默著沒有說話。
怨恨嗎？
她沒有資格替顧千婭和司若做決定，所以在他生命的最後自己還是選擇過來探望他。
但也不可能輕易原諒。
司鎮南的呼吸聽起來一點點的變得急促。
“對不起，是我……沒有，做到一個作為父親的責任。”
江思呈看樣子是被他嚇到了，哇哇大哭了起來。
司若開門把江思呈交給了門外的江衍。
關上門，她直視著司鎮南：“我不恨你，在我心底裡早就對你這個父親沒有一絲一毫的期盼了，但我身上依然流著你的血，所以我會讓醫生儘全力救你，請個護工照顧你，這已經是我能為你做到的最後一點事了。”
“你好好休息吧。”
她沒有忽視司鎮南眼角的濕濡，還是毅然決然的出了病房。
不管是錯是對，今天的果都是當初他自己種下的因。
“走吧。”司若有些疲倦道。
江衍說：“我已經安排好了最好的醫生隨時等著了，別擔心。”
司若搖了搖頭：“沒用了。”
一個將死之人，身上的頹喪之氣是看得出來的。
時間不多了，她沒有悲傷的情緒，也沒什麼好難過的，就是覺得很疲憊。
當天晚上，司若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說是司鎮南離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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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什麼反應，履行一個做女兒的指責，去醫院領取通知書，然後是葬禮，火化。
外公知道了以後也沒說什麼，隻是歎了口氣。
再多的恩恩怨怨，都隨著人的離去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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