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書房護高洋，小丫頭鬨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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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書房裡就安安靜靜的。
周先生坐在前頭講課，長須垂落，神色嚴肅，底下幾位公子全都坐得端正，靜心聽講。
高蘭若穿著軟乎乎的小襦裙，梳著兩個圓圓的小發髻，坐在一旁專屬的矮凳上，麵前擺著小巧筆墨。她年紀小坐不住，晃著細細的小腳丫，聽著聽著便懨懨犯困，小腦袋時不時一點一點，還總偷偷扭頭看身旁的哥哥們。
課業講完，先生開始挨個抽查背書，而高蘭若已經睡著了。
高澄起身流利背誦，周先生連連點頭讚許。高演從容應答，一字不差。年紀尚小的高湛，磕磕絆絆也勉強說完。
隨後周先生看到正在睡覺的高蘭若，戒尺一下下抽在桌子上，驚醒了高蘭若。
“八小姐，剛剛為師都講了什麼？你重複一遍。”
高蘭若一臉懵逼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起床氣：“先生，烤雞在哪裡？我剛剛夢到烤雞了。”
周先生氣得吹胡子瞪眼，拿著戒尺的手都在微微發抖，高澄、高湛等幾位公子在那憋笑。
“八小姐，為師沒有在說吃的，為師在問，剛剛為師講了什麼！”周先生快吐血了，第一天上課就睡覺。
“蘭若不知道啊，蘭若剛剛隻夢到吃的了。”
“好…好，那為師考考你《論語》開頭是什麼？”
“是…是三人行，必有我妻焉。”高蘭若可不想被懷疑，隻能裝傻。
“哈哈哈……！！”
此話一出滿堂哄笑，高湛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小妹…你笑死我了。”
“小妹，是三人行，必有我師焉。父親不是說你很聰明嗎？怎麼上課睡覺，還…哈哈”高澄笑得直不起腰了。
“小妹，開頭是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你這是哪裡看來的。”高演扶著笑疼的肚子在那糾正，隨後看向周先生，替她解圍“先生，妹妹年紀還小，能懂這些已經很不錯了，日後我和兄長肯定好好教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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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歎了口氣，隻好作罷，看向高洋，他緩緩站起身，垂著頭抿緊小嘴，手足無措立在原地，半晌都說不出半個字。
周先生當即沉下臉色，拿著書卷輕敲桌案，語氣嚴厲。
“整日呆傻遲鈍，課業全然不上心，這般模樣日後怎能成事！”
嚴厲的訓斥聲響徹書房，眾人瞬間安靜。
高蘭若立刻鼓起小臉，圓溜溜的眼睛瞪得筆直，心裡滿是不舒服。她扶著小桌慢慢爬下凳子，邁著細碎小短腿走上前，仰起白嫩小臉，脆生生開口。
“先生不許凶二哥哥！”
軟糯一聲，瞬間讓書房鴉雀無聲。
周先生低頭看向小小的奶娃，想到剛才之事，語氣稍緩：“孩童莫要胡亂插嘴，安穩一旁玩耍便是。”
“我沒有亂說話。”高蘭若撅起小嘴，腮幫子鼓得圓圓的，一臉認真，“大哥哥六哥哥背得出，先生就好好說話，二哥哥背不出，先生就發脾氣罵人，這樣一點都不公平。”
小孩子心裡想什麼便說什麼，直白又純粹。
周先生一時語塞，臉上泛起幾分尷尬，神色再度沉下來。
“小小年紀不懂事理，休要在此胡鬨。”
話音剛落，高蘭若眼眶唰地一紅，晶瑩的淚珠瞬間湧滿眼底，小嘴一撇，豆大的眼淚順著臉頰滾落，細細地抽噎起來。
“二哥哥已經很乖了，你不許凶他……”
高演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彎腰將哭唧唧的小丫頭抱進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撫。
“不哭啦不哭啦，小妹莫難過。”
高湛也連忙湊過來，小手輕輕拍著她的胳膊哄勸。
一直沉默不語的高洋，慢慢抬起頭，目光落在落淚的小丫頭身上，腳步輕輕挪動上前，伸出略顯笨拙的手，小心翼翼碰了碰她軟軟的小手。
周先生看著哭得委屈可憐的小家夥，終究不忍心再多加斥責，無奈輕歎一聲，不再訓斥高洋，繼續平和講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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