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洋。
他走得極慢，路過高蘭若身側時，腳步輕輕頓住。依舊垂著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沙啞，堪堪隻有兩人能聽見。
“謝妹妹。”
話音落下，不等高蘭若回應，他便抬步，默然轉身離去。
高蘭若望著他孤寂單薄的背影，心裡暗暗歎氣。
內心：太可憐了我的二哥哥，天天裝瘋賣傻藏拙隱忍，肯定憋壞了！
內心：沒事！等你日後登基黑化，我就是你的頭號救命恩人、專屬親妹！穩贏！
目送幾位兄長走遠，高蘭若收了心思，乖乖轉身跟上高歡的腳步，一路往書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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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書房，侍從躬身退下，輕輕合上房門，屋內隻剩父女二人。
高歡落座案前，抬手指了指身前的小矮凳：“坐。”
高蘭若乖乖坐好，腰背挺得筆直，一副認真聽講的乖巧模樣。
內心：一對一專屬權謀私教課！認真學！全是亂世保命乾貨！
高歡看著她，沒有多餘鋪墊，直接開口發問：“方才演武場，你明知高洋所領陣型必潰，為何還敢貿然下場相助？你該清楚，一旦調度出錯，不止他麾下鄉勇要受重罰，你也要落個擾亂演武的罪名。”
語氣平靜，卻是實打實的考校。
高蘭若心裡門清，略一思索，從容答道：“二哥看著笨拙，不懂變通，方才場上所有人都冷眼旁觀，沒有一人願意伸手幫他。”
“不過是舉手之勞，能幫兄長免去責罰、化解窘境，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他當眾出錯受辱。”
她說得坦蕩，聽不出半分刻意算計。
高歡眸光沉沉，再度追問：“你就不怕白費心思？人人都知你二哥癡鈍無用，旁人都避之不及，唯獨你次次護著他。”
高蘭若抬眸望向他，眼神乾淨坦蕩，字字清亮：“兄長本心純良，從無惡意，不過是性子遲鈍笨拙罷了。一家人，本就該互相照拂，哪裡需要分什麼聰慧愚鈍、有用無用。”
內心實話：誰不知道你兒子是未來大佬！主打一個長線投資，現在攢人情，以後保我小命！
高歡聞言，久久沉默。
半生浮沉權謀，他見慣了趨炎附勢、冷暖涼薄。世人皆逐利而行，偏愛能立功、有本事的子弟，唯獨自家小女兒，守著本心，心懷赤誠，待人純粹無求。
這份心性，在亂世之中，最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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