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北上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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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來得猝不及防。
晉陽城外的柳枝剛抽了新芽，邊關便送來急報，劉蠡升聚眾叛亂，號稱“天子”，在汾北一帶攻城掠地，氣焰囂張。高歡連夜召集幕僚議事，次日便傳令諸子整裝，準備親征。
消息傳到內院時，高蘭若正蹲在廊下逗貓。
一隻橘色狸花貓，是她在府牆角撿的，瘦得皮包骨，被她養了小半年，如今圓滾滾一團，整日賴在她腳邊打呼嚕。
“小姐！小姐！”侍女小跑著過來，氣喘籲籲，“大丞相傳話，讓您去正廳！”
高蘭若拍拍手上的貓毛，站起身來。
正廳裡，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高歡端坐主位，一身玄色常服，眉目沉肅。婁昭君坐在側位，手裡捏著一方帕子，神色端嚴，眼底卻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廳中站滿了人。
不止是平日常見的高澄、高洋、高演、高湛，還有好幾張陌生麵孔。高蘭若進門時腳步一頓，目光飛快掃了一圈。
“等等……這麼多哥哥？？我數數……”
站在最前麵的自然是高澄，一身月白錦袍，長身玉立，桃花眼微挑，神色淡然，周身透著執掌朝政的沉穩銳氣。他如今是執政世子，常駐鄴城，此次是專程趕回晉陽為高歡送行。
高澄身側，立著一個麵如冠玉的少年，眉眼與高澄有幾分相似，卻少了那份淩厲鋒芒，多了幾分溫潤清雅。高蘭若認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三哥高浚，字定樂。他平日裡住在城外莊子上讀書，極少回府，她一年也見不上幾麵。
再往旁邊，是四哥高淹，容貌端正，氣質沉穩，不聲不響地立著，存在感不強，卻也不容忽視。五哥高浟站在高淹身側，生得一雙狹長鳳目，神色淡淡，看著不太好接近的樣子。
六哥高演她自然熟悉，此刻正對她微微含笑。七哥高渙年紀尚小，虎頭虎腦的，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看見她進來就咧嘴笑。八哥高淯比高渙還小兩歲，乖乖站在高演身邊，安安靜靜。
九哥高湛她已經很熟了，此刻正衝她擠眉弄眼。
“九個……九個哥哥……齊了……，林曉，我高子若這一世有家人了，你不要擔心我，我很好，雖然他們後麵都是瘋子，但現在他們都很好。”
高蘭若心裡默默數完，忽然一陣恍惚。她在高府住了好幾年，這些哥哥們天各一方，有的在鄴城理政，有的在莊子上讀書，有的在邊關曆練，從未有過齊聚一堂的時候。
今日，因為高歡要出征，竟全到齊了。
“蘭若來了。”婁昭君朝她招手，“過來，站到你六哥旁邊。”
高蘭若乖乖走過去，路過高澄身側時，仰頭看了他一眼。高澄垂眸，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淡淡道：“又去逗貓了？一身的毛。”
“才沒有。”高蘭若嘴硬，伸手偷偷拍了拍衣襟。
高歡清了清嗓子，廳內瞬間安靜。
“劉蠡升叛亂，我已決意親征。”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此次出征，子進、定樂，隨我同行。”
高浚躬身應諾，神色沉穩。高洋立在隊伍末尾，垂著眼，依舊沉默，卻沒有了往日那種刻意裝傻的木訥，他的魚鱗病已經好了大半，肌膚雖仍有些許暗沉，五官卻分明清雋，一身深青色勁裝襯得身姿挺拔，與半年前判若兩人。
高湛小聲嘀咕了一句：“二哥現在站出去，誰還認得出是當年那個……”
高演輕輕碰了他一下，高湛立刻閉嘴。
高歡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高蘭若身上。
“蘭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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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蘭若一愣：“爹爹？”
“你也隨軍。”
滿廳皆靜。
高蘭若瞪大了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婁昭君捏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卻什麼也沒說。高演眉頭輕輕皺起，高湛直接張大了嘴。
高澄眸光微動，臉色依舊平靜，垂在袖中的手卻悄然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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