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風波終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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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司馬子如就直接來了高府。
他沒讓人遞拜帖，騎著馬到府門前下了馬，跟守門人打了招呼，一路穿堂過院，徑直走進正廳。
高歡獨自坐在廳裡，臉色難看至極，周身滿是壓不住的火氣，仿佛誰欠了他幾百貫銀子似的。案上擺著一杯涼茶，自沏好之後，他一口都沒動。
聽見腳步聲，他隻懶懶抬了下眼皮，語氣沉悶：“子如來了。”
人沒起身，隻抬手示意下人添茶。
司馬子如依禮行了一禮，也不見外，順勢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他裝作無事模樣四處打量，隨口問道：“大丞相，怎麼沒見婁嫂子？”
這話一出，高歡臉色又沉了幾分。
“被我禁足了。”短短幾個字，裹著壓抑的怒火。
司馬子如麵露詫異：“禁足？嫂子向來持家穩妥，能出什麼事？”
高歡抿緊雙唇不肯答話，手指重重敲了下桌案，沉悶的聲響裡滿是不耐。
司馬子如也不催促，就靜靜坐著等候。他端起茶杯抿了口涼茶，又輕輕放下，擺明了今天不說開便不走。
僵持許久，高歡才壓下心頭怒火，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刺骨：“我那個逆子，趁我不在府中，竟和鄭氏……”
家醜難以啟齒，後半句他終究沒能說出口。
司馬子如心裡已然明白。他沒有立刻接話，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後輕輕歎了口氣。
“大丞相，我今天過來，是想跟你說件私事。”他神色坦然，語氣平淡得如同閒聊家常，“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司馬消難，去年也犯了同樣的錯，這種事就當不知道，遮掩過去就算了。”
這句話像平地驚雷，高歡整個人瞬間僵住。
他猛地抬眼，滿眼不敢置信，連聲調都變了：“你說什麼？”
“他和我府裡一名小妾也私通了。”司馬子如神色如常，緩緩道來，“事發當時，我氣得火冒三丈，當場把人捆起來狠狠責罰了一頓。”
高歡張著嘴，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他和司馬子如相交幾十年，早在懷朔鎮時便一同打拚。這人向來精明圓滑，最看重顏麵，家中私事向來捂得嚴實，從不在外人麵前提及半分。他怎麼也想不到，對方家裡竟也出了這等醜事。
高歡伸手指著他，指尖控製不住地微微發顫：“你……你不是故意拿我開玩笑吧？”
“大丞相，”司馬子如苦笑搖頭，“這種辱沒家門的事，我怎會拿來打趣。”
高歡定定望著他，臉上神色幾番起伏。先是全然的震驚，沒想到體麵半生的老友，竟和自己遇上了一樣的難堪；等驚愕漸漸褪去，縈繞在他心頭一整夜的屈辱、憤懣，反倒悄悄散了大半。
原來並非隻有高家鬨出這等荒唐事。為人父，身居高位，誰都可能碰上這般棘手又難堪的家事。壓在心底整整一夜的巨石，這一刻悄然鬆動。
他胸口起伏，心緒紛亂，啞聲追問：“後來呢？”
“等氣頭過去了，我也就想通了。”司馬子如微微前傾身子，語氣格外懇切，“索性把整件事壓了下來，對外沒走漏半點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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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低音量，像是老友間掏心窩的交談：“這種事一旦傳出去，全家都要被人指指點點。鬨大了，孩子一輩子都抬不起頭。咱們做父親的，就算再氣再恨，難道真能親手毀了自家骨肉？”
高歡的手指一下下敲著桌案，節奏又急又亂，正如同他此刻紛亂的心思。看著相伴半生的老友，他心中積攢的戾氣淡去不少。
這時他忽然想起，去年司馬消難突然被送出府，說是外出求學。當時隻當是尋常曆練，如今想來，分明是為了避風頭、遮掩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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