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知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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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門外又傳來腳步聲。高澄以為是送藥的侍女，閉著眼靠在枕頭上，沒有抬頭。
“世子，身子可好些了？”
聽見司馬子如的聲音，高澄連忙掙紮著想起身行禮。司馬子如快步上前按住他：“別動，好好趴著，傷口裂開可不是鬨著玩的。”
高澄隻得作罷，轉頭看向對方，語氣滿是感激：“昨日之事，多虧司馬公出手相助，我心裡一直記著這份情。”
“謝我做什麼。”司馬子如把帶來的藥材放到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笑著說道，“我不過是順勢說了幾句話，真正出力的人，並不是我。”
高澄眼神一凝：“司馬公這話是什麼意思？”
“前日深夜，是你家八小姐，拉著你二弟翻牆出府，專程登門來找我，求我出麵斡旋。”司馬子如直言道，“一個八歲的小姑娘，站在我書房裡，說話條理分明，句句都切中要害。她說你肯定是受了冤屈，這事一旦鬨大，會動搖整個高家的根基，還說我深得大丞相信任，定然不會坐視不理。”
高澄整個人僵在床榻上，心口又熱又澀。他怎麼也想不到，幫自己走出困境的，竟是這個平日裡愛鬨愛笑的小丫頭。
“她還說了些什麼？”他的聲音微微發啞。
“她一心想為你洗清冤屈，言語格外懇切。臨走時還鄭重行了大禮，眼圈紅得厲害，卻硬是咬著牙，一滴眼淚都沒掉。”司馬子如頓了頓，補充道，“至於你二公子，全程就默默跟在一旁，一句話也沒多說，隻安安靜靜陪著你妹妹。”
交代完這些，司馬子如起身告辭：“藥材我放在這兒了，記得按時煎服。我還有公務要處理，就不多留了。”
等人走後，屋內再無半點聲響。高澄靜靜趴在床上，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裡來回打轉。
原來那日的轉機，從來都不是什麼巧合。是蘭若不顧安危，連夜奔走換來的結果。她從不在他麵前提半個字的功勞，隻是天天過來陪他說話，送來吃食，笨拙地陪著他解悶。
而高洋，不過是一路隨行，卻平白得了蘭若的感激。想起方才蘭若的叮囑，高澄心裡的抵觸更重了。他絕不允許，自己低穀裡唯一的慰藉，被那個平庸懦弱的弟弟分走分毫。
府邸西側的偏僻小院裡，四下靜悄悄的。
高洋獨自坐在廊下，手裡握著一把小刀，低著頭，一下一下細細削著木塊。他動作緩慢，神情平淡，多年來他早已習慣藏起自身的心思與本事，任由旁人把他當成木訥無用之人，也早已習慣了大哥居高臨下的冷淡與壓製。
他就這般坐在原地，一刀一刀雕琢著木頭。自年少開始，他就活在兄長的光環之下，府裡上下，沒人真正在意他，也沒人願意多看他一眼。旁人或是輕視他，或是直接忽略他，他早已習慣了獨自待在這片冷清的小院裡。
唯獨高蘭若不一樣。
她從不會因為他沉默寡言就疏遠他，也不會跟著旁人一起看輕他。她會笑著喊他二哥哥，會惦記著他的冷暖，遇到事情，也願意相信他。這個小小的姑娘，就像一束光，照進了他常年灰暗沉寂的日子裡。
他不在乎權勢，也不在意名聲，更不奢求大哥能對自己另眼相看。隻要能守著這束光，能在她需要的時候搭把手，哪怕一輩子都這般藏拙度日，被人視作平庸無能，他也心甘情願。
婁昭君的院落中。
高蘭若剛回去沒多久，就被母親身邊的嬤嬤請了過來。她心裡七上八下，惴惴不安地走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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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昭君端坐在榻上，麵前擺著繡架，手裡捏著繡針，神色平和，看不出半分怒意。
“母親。”高蘭若依禮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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