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房家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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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蘭若最近忙得腳不沾地。
上午跟哥哥們一起上課，下午去高歡書房聽議事，晚上還得抄書做功課。以前她還有空在花園裡逗貓發呆，現在連綿綿都學會了自己找地方睡覺，不指望她陪了。
不過高蘭若忙得很開心。
尤其是下午去書房，總能聽到不少八卦。高歡跟幕僚們議事，她坐在旁邊聽著看著，比上課有意思多了。
這日午後，高蘭若照例抱著綿綿往書房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已經有人在了。
她放輕腳步，推門進去。
書房裡坐了一圈人。
高歡坐在案後，底下依次是司馬子如、孫騰、斛律金、高隆之，還有一個人她不太麵熟，麵容清瘦，看起來才四十幾歲，眉頭卻皺得能夾死蒼蠅，坐立不安的樣子，像椅子上有釘子。
高蘭若認出了他。房謨，字敬放，她見過兩次，但沒說過話。
“爹爹。”她行了個禮，抱著貓坐到角落的矮凳上。
高歡看了她一眼，沒讓她出去。她在這聽議事不是一天兩天了，幕僚們都習慣了。
隻有房謨不習慣，看了她一眼，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小孩子在這不合適”。但看了一圈其他人都不吭聲，他自己咽回去了。
“敬放，”高歡開口，“你從方才就一臉愁苦，誰欠你錢了？”
司馬子如笑了一聲：“敬放這幾日都這副模樣，我猜是家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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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騰接了話：“子如說得對。敬放的家事，比他手裡的公務還難辦。”
高隆之也湊了一句：“敬放這個人，在外頭什麼都擺得平，回了家就蔫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顯然對房謨的家事早有耳聞。
房謨歎了口氣，那口氣歎得又長又重，像是存了好幾天的。
“大丞相，”他拱了拱手，“不是我不儘心辦事，實在是家裡那個逆子，鬨得我夜不能寐。”
高歡挑了挑眉：“你兒子又怎麼了？”
“又？”房謨苦笑，“大丞相，不是‘又’，是一直就沒好過。那個孽障，是我前妻留下的，自小就心術不正。前些日子，家裡一個侍女不知怎麼得罪了他，他……”房謨頓了頓，像是說不出口，隨後又閉上眼：“他把人推進井裡了。”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高歡放下手裡的筆。
“淹死了？”
“沒死。”房謨的聲音又澀又乾，“撈上來的時候還有口氣，養了大半個月才緩過來。那侍女是我房裡的人，伺候了五六年，向來本分。問他為什麼推，他說‘看那丫頭走路的樣子不順眼’。”
司馬子如嘖了一聲，眉頭皺起來。
孫騰搖了搖頭：“敬放，你這兒子，確實不像是你親生的。”
房謨苦笑：“我巴不得他不是我親生的。大丞相，我房謨這輩子沒求過您什麼事，今日求您幫我把他送去邊關，丟給哪個將領管著，死活不論，眼不見為淨。”
高歡靠在椅背上，看著房謨。
“敬放，你這就過分了。親生兒子，再壞能壞到哪去？你不好好教他，光知道嫌棄，這不是做父親的樣子。”
“大丞相，你是不知道……”
“我知道。”高歡打斷他，“子惠之前的事你也知道。那些年我沒少操心。可再操心，也是自己骨肉，總不能往外推。”
司馬子如聽到“子惠”兩個字，嘴角抽了一下，看了高歡一眼，沒說話。
房謨急了：“大丞相，子惠世子的那些事，跟這個孽障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子惠是脾氣差些、性子傲些，可他心不壞。我家那個……”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豁出去了。
“他七歲的時候把先生的胡子燒了。八歲的時候把同窗推進河裡，差點淹死。九歲的時候拿刀砍家裡的狗，被攔住了，說他想看看狗肚子裡麵什麼樣。十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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