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沙苑大捷，蘭若被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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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澄回到自己院子，關上門，坐在桌前，打開司馬子如的信又看了一遍。
王紘端了茶進來，看見他臉色不對，小心地問：“世子，您沒事吧？”
高澄沒說話。
他看著信紙上的字“八小姐雖年幼，卻有膽有謀。此戰之功，首在八小姐。”
“首在八小姐。”這幾個字反複出現在他眼前。
高澄把信紙拍在桌上，仰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蘭若剛進高府的時候，小小的一團，看到他們就哭得渾身抽搐，整個高府都是她的哭聲，那時候他還嫌棄她隻是一個撿來的庶女，不值得他的關照。
想起從前蘭若趴在書房門口偷偷看他批公文。想起她端著一碗糊了的粥，理直氣壯地說“熬了三鍋才熬出這一碗”。想起她抱著貓跑進他院子說“大哥哥，你以後對二哥哥好一點”。
想起她說“一家人就該互相照拂”。
想起她一個八歲的小姑娘，帶著高洋翻牆出府，就隻是為了求人救他。
九歲的小姑娘，偷猛火油，放火燒蘆葦蕩，救二十萬大軍。
然後呢？然後自己被敵人抓走了。
高澄睜開眼，看著房梁。
“王紘。”
“在。”
“去查，獨孤信是什麼人。家世，官職，兵力部署，全查清楚。”
王紘愣了一下：“世子，您要做什麼？”
高澄沒有回答，看著桌上的燭火，眼底有一團暗色的東西在翻湧。
他想起高歡信裡那句話“正在追。”
追得上嗎？如果追不上呢？
高澄把信紙重新折好，塞進袖子裡，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月亮很圓，掛在樹梢上，冷冷清清的。
“蘭若。”他低聲念了一句。
沒有人回應，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隻有風吹過竹葉的聲音。
高湛沒有回自己院子。
他在花園裡坐著，坐在蘭若以前經常抱著貓曬太陽的那塊石頭上。
石頭還溫著，白天曬了一天的太陽。
高演找過來的時候，看見他坐在那兒，兩條腿晃來晃去，嘴裡叼著根草，看著像沒事人一樣。
但高演看見他眼眶都紅了，顯然是路過。
“九弟。”
“六哥。”高湛沒回頭，“你說，獨孤信會不會打她？”
高演沉默了一下。
“獨孤信是名將，不至於對一個孩子動手。”
“那可不一定。”高湛把嘴裡的草吐掉，“戰場上的人，什麼乾不出來？”
高演坐到旁邊的石頭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哥已經去追了。父親也派了斛律金。大哥在想辦法。蘭若不是一般人，她在哪都能活得好好的。”
高湛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少年聲線發澀，帶著濃重的鼻塞，明明竭力繃著，尾音還是輕輕抖了一下：
“六哥，你知道嗎，在我和房子遠打完架的第二天，她…她抱著綿綿跑來…看我，讓…讓我以後別打架了…，叮囑…叮囑我好好上藥。”
“她…她出征之前…還跑來看我…說…說會給我帶好吃的回來，讓我好好在鄴城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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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演看著他。
“她說‘九哥哥，你以後別打架了，萬一真受傷了怎麼辦’。”高湛的聲音有點抖，“我說不會。她說‘那萬一呢’。我說沒有萬一。”
他停了一下，把臉埋進膝蓋裡。
“現在呢？她被獨孤信抓走了。我連她在哪都不知道。”
高演伸手摟住他的肩膀，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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