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將星高敖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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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高蘭若吃了魚。
紅燒的，湯汁濃鬱，魚肉鮮嫩。她吃了兩碗飯，把魚骨頭啃得乾乾淨淨，然後抱著膝蓋坐在廊下消食。
小桃端了茶來，笑著說：“小姐今天胃口好。”
“嗯。”高蘭若摸了摸肚子，“好久沒吃魚了。鄴城的魚沒有長安的好吃。”
小桃問：“小姐想家了？”
高蘭若想了想。
“想。”她說，“但也不能天天想。天天想，就過不下去了。”
小桃沒聽懂，但她覺得小姐說的有道理。
“小桃，你說，我二哥哥現在在做什麼？”
小桃想了想：“應該在……練武？或者看書？”
高蘭若搖頭。
“二哥哥肯定在刻木頭。他刻了好多隻綿綿。”她笑了，他不知道高洋也刻了一個她，“我二哥哥刻的貓老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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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大哥哥，他肯定很擔心我，嘴上毒舌，心軟得很。還有六哥哥和九哥哥都好好。”
小桃看著她的笑容，心裡有一絲羨慕：“那小姐肯定很幸福，有這麼多哥哥疼著。”
“嗯嗯，我也這麼覺得。我想回家了。”高蘭若望向東邊，心中的思念越發濃烈。
小桃看著她。小姑娘坐在廊下，月光落在她臉上，白白淨淨的，眉眼已經長開了不少，隱隱有了幾分少女的樣子。她的眼睛亮亮的，但沒有淚，就那麼看著遠處，看著東邊的方向。
“小姐，大丞相會來接您的。”小桃說，“二公子也會來的。”
“我知道。”高蘭若說，“我就是……等得有點久。”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轉身回屋。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小桃。”
“在。”
“明天早上我想吃桂花糕。”
“好。”
“還要喝粥，稠一點的。”
“好。”
高蘭若點了點頭，關上了門。
小桃站在廊下，看著關上的門，站了一會兒，去廚房傳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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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敖曹攻下恒農那天，是沙苑大捷後的第十一天。
城頭上換了旗，東魏的赤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他站在城樓上，手按刀柄，看著西邊的方向。關中的天灰蒙蒙的，什麼也看不見。
王桃湯跑上來，滿臉喜色：“將軍，城裡的糧倉清點完了。夠咱們吃三個月。”
高敖曹“嗯”了一聲，沒回頭。
王桃湯又問：“將軍，下一步怎麼走？乘勝西進，直取長安？”
高敖曹沒說話，他當然想西進。打下恒農隻是第一步，沿渭水往西，過華州，到潼關，過了潼關就是關中平原。宇文泰在沙苑被打殘了，手裡隻剩不到三千殘兵，這時候西進，長安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是…他想起三天前收到的那封軍報。高歡親筆寫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在馬上匆匆寫就。信中說：沙苑大捷，斬俘西魏軍七千餘，宇文泰遁走。大軍已返鄴城。爾部攻下恒農後，就地駐防，待命。
沒有“西進”，沒有“追擊”，沒有“直取長安”。隻有“待命”。
高敖曹當時把信看了三遍，以為自己看錯了。他打了半輩子仗，從來沒見過打贏了反而往回跑的。二十萬大軍，斬俘七千，敵人殘部不足三千，這種時候，不追？不趁勝西進？
他提起筆想回信，問高歡為什麼。寫了幾個字，又扔了。他是將領，不是謀士。上峰有令，軍令如山，他必須得聽。可他不甘心就這麼放棄。
王桃湯還站在身後，等著他答話。
高敖曹開口下命令：“就地駐防，待命。”
王桃湯愣了一下：“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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