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蘭若歸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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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子如呢?”
宇文護答:“在客房歇著。他說等丞相想好了,隨時叫他。”
宇文泰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折好封上,遞給宇文護:“送去給司馬子如。告訴他,我答應換人。兩家同時放人,在蒲阪交割。”
宇文護接過信,轉身要走。
“薩保。”
宇文護停下來。
宇文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你去後院看看那丫頭。司馬子如來了,她肯定知道。她爹這回是鐵了心要把她接回去,讓她別怕。該收拾的東西收拾好,該帶走的都帶走。她院子裡那些東西,衣裳、帕子、書,還有那隻畫眉鳥,想帶走就帶走。我讓廚房給她做幾盒桂花糕,路上帶著吃。”
宇文護應了,推門出去。
宇文泰坐在案後,看著燭火。
南梁打過來了,高歡分兵了,但他沒退。五千騎還壓在華州沒動。高敖曹去了南邊,元樹去了淮北,盧道虔去了南兗州,王則去了渦陽。東魏的兵多,分得開。西魏的兵少,分不開。他宇文泰的兵分散在各處,經不起折騰。他需要時間,至少三到五年,把那些散在各處的兵整訓成一支能打的隊伍。
但現在,他沒有時間,隻能先放人。
宇文泰把燭火撥亮了些,鋪開一張紙,提筆給高歡寫信。措辭要客氣,但不卑微。答應換人,但不顯得急迫。給高歡一個台階,也給自己留一條路。
信寫好了,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折好封上,在封口按了私章:“來人。”
蘇綽推門進來。
“送去鄴城。給高歡。”
他接過信,退了出去。
宇文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高蘭若的笑聲在院子裡響了兩個多月。她走了,院子就空了。那棵石榴樹明年還會開花,但沒人蹲在底下種糕餅了。宇文覺送的玉佩她收好了,宇文憲送的書刀她用著,宇文邕送的銅鏡她放在桌上,宇文護刻的木雕畫眉鳥她擱在枕頭旁邊。
宇文泰睜開眼,看著燭火:“高歡,你養了個好女兒。”
燭火跳了一下,像是替高歡在笑。
高蘭若要走的消息,在宇文府裡傳了三天。
宇文邕來了七八趟,來了就蹲在廊下,拿樹枝在地上畫烏龜,龜背上寫著“宇文邕”三個字。高蘭若問他乾嘛,他說“你管我”。高蘭若沒理他,繼續收拾東西。
出發前一天傍晚,宇文邕終於憋不住了,站在院門口喊了一聲:“高蘭若!”
高蘭若探出頭:“乾嘛?”
“你記著,我說過要娶你的!你回去別答應別人!”
高蘭若愣了一下,笑了:“你還小呢。”
“我十四了!”
“十四也是小。”高蘭若縮回去,繼續疊衣裳。
宇文憲來了,遞給高蘭若一支竹製的筆,筆杆上刻著“蘭若”二字,工工整整。高蘭若接過筆:“謝謝憲哥哥”,宇文憲聽完轉身走了。
宇文覺托宇文毓帶話“讓她路上小心。”
宇文明珠三姐妹也來送她了,送衣裳、送帕子、送桂花香餅。高蘭若一一接過來,幾個人抱著大哭了一場。
出發那天,天沒亮。高蘭若穿了宇文明珠做的新衣裳,鵝黃褙子配淺碧間色裙,外罩素色裲襠,繡著幾朵小桂花。包袱擺了滿滿一廊下,衣裳、帕子、詩集、端硯、銅鏡、玉佩、書刀,還有宇文護刻的木雕畫眉鳥。她把木鳥塞進袖子裡,貼身帶著。
宇文邕天不亮就站在院門口,靠著門框不進來。高蘭若喊他,他搖頭:“不進了,進了更難受。”
過了一會兒,他憋不住走進來,瞪著高蘭若:“我說的話你記著!”
高蘭若點頭:“我記得。”他這才退回去。
宇文憲站在宇文邕旁邊,空著手,沒拿書。宇文護端著一碗麵來了。麵條粗細均勻,荷包蛋煎得金黃,撒著蔥花。
“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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