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牛馬們的日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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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季舒批著批著，忽然停下來，看著手裡的文書，嘴角抽了一下。楊愔問：“怎麼了？”崔季舒把文書遞給他。楊愔接過去看了一眼“大將軍英明神武，智勇雙全。下官每思及此，熱血沸騰……”楊愔放下文書，沉默了片刻：“這是你寫的？”崔季舒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不是我寫的！這是……這是別人寫的！”楊愔指著落款：“這寫的是‘崔季舒拜上’。”崔季舒一把搶過文書，塞進桌鬥裡：“送錯了！這是草稿！不是正式公文！”孫騰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崔兄，你拍大將軍馬屁，拍到正主麵前了。”崔季舒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趙彥深和杜弼埋頭乾活，假裝沒聽見。段韶和段榮父子低頭批文書，一聲不吭。慕容紹宗翻了一頁書，嘴角彎了一下。高隆之抱著胳膊，閉著眼睛，嘴角也在彎。高嶽低頭批文書，肩膀在抖。房謨皺著眉，但嘴角也彎了。韓軌拍著大腿笑。高敖曹停下擦刀的手，看了崔季舒一眼。斛律金麵無表情，身後的斛律光嘴角抽了抽。
崔季舒把臉埋進胳膊裡，不想見人了。
高歡站在書房窗前，看著正廳的方向。陳元康站在他身後，手裡端著茶杯。
“大丞相，八小姐這法子，倒是把人都攏在了一起。”
高歡沒回頭：“嗯。”
“有茶喝，有太醫看，有體麵的茅房上，誰會走？”陳元康頓了頓，“就是累了點。”
高歡嘴角彎了一下：“她那是跟朱批學的。”
陳元康沒聽懂，但他覺得大丞相說的應該沒錯。
高歡轉過身，走回案後坐下。陳元康也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丞相，大將軍又找木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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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歡筆尖頓了一下：“造床？”
“嗯，用鐵打的，能睡十個人的那種。”
高歡太陽穴突突直跳，想到上次打了一頓，後麵還是沒拆，就算了：“隨他去吧，反正打他也是你攔著。”
陳元康苦笑：“大丞相，老臣不是攔您，是勸您少打幾下，大將軍他畢竟已經是朝中重臣…。”
高歡沒理他，繼續批文書。
下午，正廳裡的文書終於批完了。陳元康把最後一份文書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司馬子如揉了揉手腕，孫騰趴在桌上，孫搴已經睡著了，被趙彥深推醒。崔季舒從桌鬥裡摸出那份被自己塞進去的文書，偷偷撕了，扔進紙簍。楊愔假裝沒看見。
高蘭若從後堂走出來，笑眯眯的：“各位辛苦了。明天還有。”
眾人已經麻木了。孫騰從桌上抬起頭，有氣無力地說：“八小姐，明天能不能換個茶？普洱喝膩了。”
高蘭若想了想：“行。明天換鐵觀音。”
孫騰又趴回去了。
眾人陸續散了。高蘭若站在正廳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彎著。小圓端著茶走過來：“小姐，明天真的還有？”
高蘭若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有。天天有。等他們習慣了，就不覺得累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反正他們也跑不了。”
高澄的鐵床第三天就做好了。
陳木匠這次下了血本，床腿用的是鐵木，榫卯處加了鐵箍，床板加厚了一倍，整張床重得四個人才抬得動。王紘指揮著幾個仆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床搬進了高澄的屋子。門框又卸了一次，但這次高澄學聰明了，提前讓人把門框加寬了。
高澄站在床邊，伸手推了推床架子，紋絲不動。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賞。”
王紘領了銀子，去打發陳木匠。斛律光站在門口，看著那張鐵床，心想這回應該塌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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