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兩位夫人的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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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天還沒亮，人就抓齊了。
高歡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沒有合眼，地上的狼藉早已被清理乾淨。尉興敬端了一盞茶進來放在案上，又退了出去，沒有多問。高歡一直坐在那沒有動，茶放涼了也沒喝。
天亮之後，尉興慶進來稟報：“大丞相，崔大人那邊傳話回來，四個人都在牢裡了，主謀和參與的人一共二十三人，一個沒跑，全抓到了。”高歡點了點頭：“叫高歸彥來。”
高歸彥來得快。推門進去，看見桌上的茶碗沒動過，沒有多問拱手行禮：“大丞相。”
高歡把那份口錄推過去：“去牢裡，和盧斐一起再審一遍，都有誰參與了。”高歸彥接過紙，沒有多問，轉身出去了。
牢房裡，四個主謀關在不同的地方。高歸彥和盧斐先去了任胄那間，又去了爾朱文暢那間，接著是鄭仲禮，最後是房子遠。高歸彥問得不多，盧斐在一旁記，屋裡隻有盧斐寫字的沙沙聲。一個時辰不到，兩人從牢房裡出來，站在廊下，高歸彥低聲說：“人齊了，沒有漏網之魚。”盧斐把記錄的紙折好放進袖子裡：“報去吧。”
爾朱文暢等人被抓的消息傳到後院時，爾朱英娥正坐在窗邊刺繡。她手裡的針停了一下，抬頭看著來報信的侍女：“文暢被抓了？”侍女低著頭：“是。說是大丞相親自下令，崔大人帶人去的，關在城東大牢。”爾朱英娥聽完，連忙放下繡繃，站起來朝正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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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正院，她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猶豫了片刻才叩門進去。婁昭君正坐在屋裡，段嬤嬤站在旁邊。段嬤嬤出去看了一眼回來說：“是爾朱夫人。”
婁昭君放下茶杯：“讓她進來。”
爾朱英娥走進去，彎腰行了一禮，語氣微沉：“夫人，妾身想求您一件事。”
婁昭君看著她，沒有讓給她賜座：“你說。”
爾朱英娥開口的聲音很低，卻字字透露著哀求：“文暢是妾身的弟弟。他糊塗，做錯了事，妾身替他賠罪。求夫人幫他在大丞相麵前說句話。”
婁昭君看了她一會兒：“你弟弟糊塗？你弟弟跟人謀劃要殺我丈夫，殺我兒子，還要瓜分我夫君府中的姬妾和女兒。這是糊塗？”
爾朱英娥指尖緊緊攥著，指節泛白，喉頭滾動，把語氣放得更低：“妾身知道文暢罪重，不求他全身而退，隻求留一條命。妾身以後必定嚴加管束，不再讓他惹事。夫人，妾身求您了。妾身這輩子沒求過您什麼，就這一回。”她說話的時候腰彎了彎，但沒有跪下去。
婁昭君看著她，想起了高澄的那件陳年舊事，如果不是高蘭若去找救兵，她和兒子都不知道要被關多久：“上回你誣陷子惠和鄭大車私通，我沒跟你計較。那件事，我當你是為了你兒子高浟的前程著想，一時糊塗。但這次呢？這次是殺夫殺子。你要我替一個想殺我全家的人求情？”
不等她再說話，婁昭君就趕人了：“段嬤嬤，送客。”
段嬤嬤走上來，站在爾朱英娥旁邊：“爾朱夫人，恕老奴多嘴說一句，您之前嫁過兩個皇帝做過皇後又怎樣？如今你還不是大丞相府中的一個妾，這個府中，大丞相的正妃妻子隻有一個，那就是我們的婁夫人，識相點，您和五公子以後的路還好走一點，不然……”段嬤嬤沒有繼續說下去，爾朱英娥也明白了她的意思，隻得離開，去找高歡求情，畢竟爾朱文暢是她同胞弟弟，她不可能不管。
與此同時，鄭大車早已來到高歡書房前跪下，要給異母庶弟求情。
趕來的爾朱英娥看到鄭大車跪在那，隨後也跟著跪下：“大王，妾求您饒了文暢一命，他已經知道錯了。”
高歡在裡麵批閱文書，絲毫沒有受到外麵吵鬨的影響。
又過了半個時辰，高歡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都進來。”鄭大車先站起來，膝蓋僵了一下，站穩了走進去，爾朱英娥跟在後麵走進去。
高歡坐在案後，手裡那支毛筆還握著，抬頭看了她們一眼：“你們都是為自己的弟弟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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