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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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亮，翠兒就來叫她了。
“小姐，該起了，今日要進宮謝恩。”
蕭姝婉從床上爬起來，對著銅鏡一看，嚇了一跳——眼下一片青黑，臉色蠟黃，怎麼看都不像新娘子。
她花了大半個時辰梳妝，用厚厚的粉遮住了黑眼圈，又換上了王妃的禮服，這才勉強看得過去。
“王爺呢？什麼時辰出發？”她問。
翠兒低著頭，支支吾吾：“陸嬤嬤說……說讓小姐獨自進宮，王爺身體不適，不能去了。”
蕭姝婉手裡的梳子啪嗒掉在地上。
獨自進宮謝恩？
新婚後第二天，夫妻一起進宮謝恩是規矩，寧王就算病得再重，也得讓人抬著去，這是禮法，是天家的體麵。
他居然讓她一個人去？
“陸嬤嬤說，皇上和皇後已經知曉了，恩準王爺不必進宮。”翠兒的聲音越來越小。
蕭姝婉的臉色難看得像吞了一隻蒼蠅。
皇上和皇後也默許了？
也就是說，寧王的身體差到這個地步，連宮裡人都覺得他不來才是正常的？
她忽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如果寧王真的病到連進宮謝恩都做不到，那他還能活多久？
不會的，她安慰自己，他能好起來，一定。
蕭姝婉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獨自上了進宮的馬車。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她下了車，由太監領著往裡走。
一路上遇到的宮女太監都對她行禮，但她總覺得那些目光不對勁——有好奇，有憐憫，還有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她被帶到皇後的鳳儀宮。
不是皇上的禦書房，是皇後的鳳儀宮。
也就是說，皇上根本沒打算見她。
“寧王妃到——”太監尖著嗓子喊了一聲。
蕭姝婉走進鳳儀宮正殿，跪下磕頭。
皇後端坐在上首，穿著一件絳紫色的常服，頭上戴著赤金鳳釵，麵容端莊和藹。
她看著跪在下麵的蕭姝婉，笑了笑，語氣溫和卻透著疏離。
“起來吧，不必多禮，寧王身子不好，你一個人進宮，辛苦了。”
蕭姝婉謝恩起身，垂手站著。
皇後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頭示意身邊的宮女。
宮女端著一個紅漆托盤走過來，托盤上放著一支金簪。
簪子做工尚可，但式樣普通，一看就是庫房裡隨手拿出來的東西。
“這是本宮的一點心意，你收著。”皇後語氣淡淡。
蕭姝婉接過金簪，心裡涼了半截。
前世她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她聽說過——蕭歸晚進宮謝恩那天，皇後賞了一整套赤金頭麵，皇上賞了兩匹雲錦。
而她，隻有一支金簪。
還是最普通的那種。
“謝皇後娘娘恩典。”她低著頭，聲音平穩，但捧著托盤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皇後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又補了一句：“好生伺候寧王，等他身子好些了，再一起進宮來給皇上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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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起來是關懷，可蕭姝婉聽出了另一層意思——皇上不想見你，等你男人能帶得出手了再來。
她在鳳儀宮待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被打發出來了。
走出宮門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宮牆。
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紅牆高聳，氣象萬千。
這是她前世做夢都想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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