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最豪華的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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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襲擊之後，隊伍裡的人少了一大截。
周剛清點過人數，手下能打仗的官兵隻剩下八個，還有五六個帶傷的。囚犯死了五個，剩下的個個帶傷，連走路都費勁。
周文淵的老母雖然被蕭歸晚救回來了，但身子骨還是虛，走幾步就要歇。
趙鐵山的右胳膊斷了，用夾板固定著，吊在脖子上，左邊拄著一根木棍當拐杖。
士氣低得不能再低。沒人說話，沒人笑，連哭都沒人哭了。
蕭歸晚看在眼裡，急在心裡。這樣下去，不等走到嶺南，這些人自己就把自己拖垮了。
她找慕寒赫商量。慕寒赫說了一句：“你想做什麼就做，別讓人看出來就行。”
蕭歸晚點了點頭。
第二天早上出發前，她當著眾人的麵翻了翻自己的包袱，從裡麵拿出幾件厚棉衣。那包袱本來癟癟的，塞不了多少東西，但她一件一件往外拿，愣是拿出了七八件。
“天冷了，老人孩子扛不住。”她把棉衣分給周文淵的老母、小梅、石頭和丫丫，又給了林德茂的妻子一件，“都穿上，別凍著。”
周文淵的老母接過棉衣，那棉衣是新的，棉花厚實，摸上去軟乎乎的，她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沒穿過這麼好的棉衣。
“王妃啊，這……這怎麼使得……”
“使得。”蕭歸晚把棉衣披在她身上，“您就穿著，別推了。”
周文淵看了蕭歸晚一眼，又看了看她那個癟癟的包袱，嘴巴動了動，沒說話。
隊伍走了半天，中午歇腳的時候，蕭歸晚又從包袱裡拿出幾塊碎銀子，走到周剛麵前。
“周校尉，前麵有沒有鎮子？拿這些銀子去買點糧食，老吃硬麵餅，扛不住。”
周剛接過銀子，掂了掂，少說也有二十兩。他看了看蕭歸晚，又看了看慕寒赫，想說點什麼，但慕寒赫根本沒看他。
“行。”周剛把錢收起來，叫了兩個兵卒，騎馬往前麵的鎮子去了。
傍晚的時候，糧食買回來了，白麵、大米、鹹肉、雞蛋，還有幾捆青菜。周剛把東西卸下來，看了蕭歸晚一眼，欲言又止。
蕭歸晚沒理他，蹲下來開始收拾東西。她把白麵倒進盆裡，加水，和麵。動作不快，但很熟練。和好麵，又切了鹹肉，剁碎了拌進麵裡，揉成一個個小餅，貼在鍋沿上烙。
火堆旁邊很快飄起了肉香。
囚犯們圍坐在火堆邊上，眼睛都盯著鍋裡。他們已經快一個月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天天啃硬麵餅，啃得牙都快掉了。
餅烙好了，蕭歸晚一個一個人地分。先給老人孩子，再給傷員，然後是官兵，最後才是慕寒赫和她自己。
周文淵的老母接過餅，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王妃啊，這個餅子也太好吃了吧？”她嚼著餅，說話含含糊糊的，“老婆子活了六十八年，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餅。”
蕭歸晚笑了笑，又遞過去一個：“好吃你就多吃幾個。”
小梅坐在陳明正懷裡，兩隻手捧著餅，小口小口地吃，吃得滿嘴是油。
陳明正低頭看著孫女，眼圈紅了。這孩子從京城出來就沒吃過一頓飽飯，瘦得皮包骨頭，現在終於能吃上一口熱乎的了。
陳明正抬起頭，看著蕭歸晚。低頭咬了一口餅，慢慢嚼著。
趙鐵山用左手拿著餅，啃得滿嘴流油。他啃完一張，又伸手要了一張，嘿嘿笑著說：“主母，您這手藝，比邊關夥房強多了。”
蕭歸晚看了他一眼：“胳膊還疼不疼？”
“不疼了不疼了。”趙鐵山三兩口把第二張餅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吃著主母做的餅，啥毛病都沒了。”
周剛蹲在火堆另一邊，手裡也拿著一塊餅。他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表情變了。他看了看手裡的餅，又看了看蕭歸晚那個癟癟的包袱——明明早上從裡麵掏出了七八件棉衣，中午掏出了二十兩銀子，晚上又給大家做了肉餅。
他什麼都沒說，把餅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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