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清遠那邊的存貨，也能撐一年。”
慕寒赫看了她一眼：“一年不夠。”
“那就囤兩年的。”
慕寒赫沒再說什麼。
周文淵這幾天一直待在屋裡，連飯都端進去吃的。
蕭歸晚以為他病了，推門進去看，發現他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遝信紙，手裡握著筆，正在寫信。
“周大人，您這是？”
周文淵推了推眼鏡，站起來拱了拱手：“王妃，老朽在給幾位舊友寫信。”
“什麼舊友？”
周文淵猶豫了一下，把聲音壓低了：“都是從前在朝中同朝為官的人，有的被貶了，有的告老還鄉了，有的還在任上，老朽跟他們還有些交情。”
蕭歸晚聽明白了。
“您要安插眼線？”
周文淵沒有否認，他拿起桌上的一封信，遞給蕭歸晚看。
信上寫得很隱晦，沒有提慕寒赫，沒有提鬼愁窪，隻說“嶺南風物殊異，甚是想念，盼兄得便南遊”之類的話。
但蕭歸晚看出來了，每封信的結尾都有四個字——“順頌時祺”，那字跡比正文重了一些。
“這是什麼意思？”蕭歸晚問。
周文淵壓低聲音：“這四個字，是老朽和他們的暗號，看見這四個字，他們就知道是老朽有要事相商，回信裡若也有這四個字，便是答應了。”
蕭歸晚把信還給他，點了一下頭：“周大人辛苦了。”
周文淵搖頭：“老朽這條命是王爺王妃的，做這點事算什麼。”
林德茂的商隊也變了，以前隻是運貨賣貨，現在每到一個地方，都要停下來住幾天，為了跟當地的人打交道。
廣州的鋪子開在碼頭邊上，三間門麵，賣的是嶺南的珍珠和香料。掌櫃的是林德茂的一個老夥計，姓孫，嘴甜，會來事。
碼頭上的消息，哪個船到了，哪個船走了，哪個官老爺從京城來了，哪批貨被朝廷扣了，都是由他收集。
泉州的鋪子開在城南，賣的是藥材。揚州的鋪子開在運河邊上，賣的是嶺南的醬料和乾貨。三家鋪子表麵上各做各的生意，暗地裡都在收消息。
影的死士小隊也從八個人擴到了二十個人。
新來的人都是韓烽從流放營裡挑出來的，身家清白，沒有案底，能打能跑。
影帶著他們練了半個月，分成四個小組，每組五個人，分布在鬼愁窪、清遠、廣州、韶州四個地方。
每個小組都有信鴿，消息傳遞的速度比從前快了一倍。
京城那邊有什麼事，三天內就能傳到鬼愁窪。
有一天晚上，蕭歸晚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堂屋。
趙鐵山、韓烽、周文淵、陳明正、林德茂、方正、影，坐了一屋子。
蕭歸晚站在桌邊，麵前鋪著一張地圖，標注了鬼愁窪、清遠、廣州、韶州的位置。
“我說一個想法，你們聽聽。”蕭歸晚說。
“咱們現在有兩攤事。一攤在明麵上，就是鬼愁窪這邊——種地、養雞、做醬、趕集。這些事朝廷知道，欽差來看過，覺得咱們安分守己，沒什麼好擔心的。”
她在地圖上點了點鬼愁窪的位置。
“另一攤在暗麵上，是清遠那邊，練兵、屯糧、建商路、收集消息。”
她看了看所有人，繼續說。
“我們要做的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韓烽問了一句：“清遠那邊的人，要不要全部撤到鬼愁窪來？”
“不用，清遠那邊的人繼續待在清遠，但身份要換，表麵上是佃戶、是農戶，暗地裡是咱們的兵，有人問起來，就說是在清遠種地的，跟鬼愁窪沒關係。”
周文淵推了推眼鏡：“王妃的意思是把兩攤事徹底分開，鬼愁窪的人不知道清遠的事，清遠的人不跟鬼愁窪的人來往？”
“對，兩邊的人不能串，萬一朝廷來查鬼愁窪，查出來的隻有種地、養雞、做醬。清遠那邊的事，鬼愁窪這邊的人不知道，問也問不出來。”
林德茂點頭：“商隊的事也是，明麵上運的是醬料和山貨，底下的箱子裡裝什麼，隻有我跟幾個夥計知道，其他人不知道，查也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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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坐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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