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三批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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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的冬天特別冷。
十月剛過，雪就下個不停，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站一會兒崗，眉毛胡子全白了。
慕寒赫站在大帳門口，看著灰蒙蒙的天。
第四個月了。
蕭歸晚的肚子應該更大了。
他正想著，一個斥候跑過來。
“王爺，林掌櫃到了。”
慕寒赫轉身就往營門口走。
林德茂這一次走得特別艱難。
從嶺南出發的時候還是秋天，走到半路就開始下雪。
越往北走，雪越大，路越難走。
騾隊在風雪裡走了整整一個半月。
走到最後一段路的時候，遇上了暴風雪。
風大得人站不穩，雪砸在臉上睜不開眼。
騾子不肯走了，蹲在地上不肯動。
林德茂把騾子身上的物資卸下來，自己背著往前走。
一步一滑，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走。
跟著他的幾個夥計也這樣，一個人背一百多斤的東西，在風雪裡走了整整一天。
有人凍得嘴唇發紫，有人耳朵凍出了水泡，有人腳趾頭沒了知覺。
但沒有一個人扔下東西。
林德茂到軍營門口的時候，渾身都是雪。
衣裳凍成了硬殼，胡子眉毛全白了，臉上全是凍傷的痕跡，嘴唇發紫，手腫得像饅頭。
他站在營門口，看見慕寒赫走過來，咧嘴笑了一下。
嘴裂開了，血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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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王妃讓小的問王爺好。”
慕寒赫看著他，沒說話，伸手扶了他一把。
林德茂把物資清單從懷裡掏出來，手凍得直抖，紙都快拿不住了。
“五百石糧食，兩百匹棉布，一百把刀，還有一批藥材。王妃說了，不夠再送。”
慕寒赫接過清單，看了一眼，收進懷裡。
“進去暖和暖和。”
林德茂搖頭。
“不了王爺，小的還要趕回去。”
慕寒赫看著他凍裂的臉、腫起來的手。
“歇一晚，明天再走。”
林德茂想了想，點了頭。
物資當天就分下去了。
糧食入庫，棉布發到各營，刀分給缺兵器的隊伍。
藥材送到傷兵營，軍醫樂得合不攏嘴。
將士們聽說又是王妃送來的，議論紛紛。
有人說王妃真是個好人，有人說王爺娶了個好媳婦，有人說這日子總算有盼頭了。
傷兵營裡，那個被慕寒赫救回來的王老將正在換藥。
他聽說物資到了，靠在床頭，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王妃救了末將的命，末將這輩子忘不了。”
旁邊的人問他咋回事，他把慕寒赫給他喂藥的事說了一遍。
聽完的人都不說話了。
晚上，慕寒赫在大帳裡寫信。
他坐在桌前，手裡握著筆，麵前鋪著一張紙。
想了很久，才寫了第一行字。
“歸晚，第三批物資到了。”
寫完了，又看了一遍，覺得太短了。
又寫。
“將士們讓我替他們謝謝你。”
寫到這裡，筆停了一下。
他看著帳外的雪，又低下頭繼續寫。
“邊關的風沙很大，天很冷，但將士們的心是熱的。因為你送的糧食和棉衣，因為你送的藥材和刀。因為你記得他們。”
他又停了一下。
“我想你了。”
寫完這五個字，他看了很久。
然後把紙翻過來，重新寫了一張。
“家裡還好嗎？孩子聽話嗎？你別太累了，該歇就歇。”
最後一行字，他寫得很慢。
“等我回來。”
把信折好，裝進信封，封了口。
叫來影，讓他連夜送出去。
嶺南，鬼愁窪。
蕭歸晚在院子裡曬太陽。
信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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