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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花攥著剛撕下的日曆紙，指尖發白。陳建勇進山第五天了，杳無音訊。
她雙眼泛紅，眼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已連著好幾夜沒睡過一個好覺了。一閉上眼，便是丈夫在老林子裡遇險、渾身是血的模樣。
妞妞也總仰著小臉問：“娘，爹啥時候回來？”
這個問題她怎麼知道？可每次她都強扯出笑，摸著女兒的頭說：“快了，就快回來了。”
既是安慰孩子，也是給自己一絲念想。仿佛這樣就能把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念叨回來一樣。
她反正也睡不著，索性索性起來給妞妞煮麵。剛披上外衣，院子裡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那聲音在死寂的空氣裡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玉花心頭猛地一跳——莫非丈夫回來了？
她幾乎要立刻拔腳衝出去，可手剛觸到門栓，外頭響幾聲警覺的狗吠。
玉花的手僵住，心頭的熱切瞬間涼了大半。她多了個心眼，沒急著開門，而是屏住呼吸，悄悄挪到外屋的窗邊窺看。
晨光中，一個黑影正躡手躡腳移到窗下，緊貼牆根。
從這個角度，能清晰地看到那黑影的一舉一動。
玉花的心沉到了穀底。這絕不是陳建勇！她男人回家，是大大方方的，從來不會這樣鬼鬼祟祟，外麵的人究竟是誰？
她從空氣中嗅到了危險的味道，心臟驟然收緊。大氣不敢出，眼睛死死盯著窗外。
她四處尋找可用的武器，最後在門後摸到了一把鐮刀。冰冷的木柄入手，卻給了她一絲力量。
不管外麵是誰，她都不能退縮。裡屋，妞妞還在睡著，她是娘，得擋在孩子前頭。還有這屋裡的糧食，櫃子底下攢的那些錢，都是她男人拿命從山裡換來的，絕不能讓人輕易搶了去。
儘管她心裡很害怕，手心都是冷汗，但是想到這些，她咬著牙，將鐮刀攥得更緊了些。那壞人若真敢闖進來……她橫了心，大不了拚個你死我活。
時間推移，她的心“怦怦”狂跳，可那黑影一直蹲在牆根處沒動。
兩人隔著一扇窗、一道牆，無聲地對峙，仿佛一場看誰先露怯的較量。
就在玉花幾乎要被這沉默逼得喘不過氣時，那黑影終於動了。他微微直起身子，伸手在窗玻璃上敲了兩下。
這動作讓玉花頭皮發麻，又怕又疑。他這是什麼意思？
“玉花，開開門？”外頭傳來壓得極低的聲音，嗓子尖細，聽著有些別扭。有幾分像村裡那個遊手好閒的二賴子。
二賴子有把子蠻力，卻從不用在正道上，是村裡一霸，專挑老實人欺負。村裡人對他多是敢怒不敢言。
可他怎麼會來這兒？
玉花心裡發緊。平日裡她和這人沒有交集，就是路上遇到，都要特意繞，實在避不開，她也是立刻低頭加快腳步，從他身邊經過。
“花兒，開門啊？”
那聲音又響起來，依舊壓著，卻多了點說不清的黏膩和戲謔。
玉花猛地後退一步，退回裡屋門口，手裡的鐮刀橫在身前，指尖冰涼。
“誰？！趕緊離開我家！”她提高了聲音，試圖把他趕走。“不然等我男人醒了會打你。”
床上的妞妞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坐起來，揉著眼睛問：“媽，咋了？”
玉花急忙回頭，臉上硬擠出一點安撫的笑：“沒事，妞妞別怕，媽在呢。”
妞妞沒敢哭，隻是緊緊抓住了被子，迅速摸黑穿上衣服，下床站到母親身後，小手揪住了她的衣襟。
“男人？恐怕你男人早就死在了老林子裡，和他那不中用的爹一樣死在野牲口的，沒聽到這幾天山上不太平，一直有野狼子的吼聲嗎？”窗外傳來一聲嗤笑。
玉花拿著鐮刀的手在發抖，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眼睛死死瞪著窗簾上那個模糊的黑影。
“你放屁！我男人不會有事！”
“我說，你現在就跟著我得了，老子都不嫌棄你生過娃。以後在村裡，我罩著你娘倆，不然你們孤兒寡母的，可咋活？”他帶著施舍的語氣。
怒火瞬間吞滅了恐懼，玉花牙齒咬得咯咯響，恨不得立刻衝出去，跟這混蛋拚了！這村裡，被他禍害過的人家還少嗎？
就在她幾乎要被怒火支配時，衣襟被輕輕拽了拽。是妞妞。
“媽，”妞妞帶著哭腔的細小聲音響起來，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玉花心頭的暴怒，“爹……爹是不是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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