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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伴們的目光都轉向那個喊叫的人。他長了一張錐子臉，一雙三角吊吊眼，眉眼間透著幾分狐裡狐氣的奸詐樣。
這人倒蒙對了，陳建勇的土槍裡確實沒裝彈，他今天來不是鑽老林子打野物，是來縣城辦事的，這老土槍最怕走火，若誤傷了人，那才叫麻煩。帶著槍也就是唬那些歹人。
他心裡清楚，卻不能露怯。一旦被這些人瞧出破綻，脫身就難了。
自己站在這裡，好像那說書裡說的，立在長阪坡上的張三爺——張飛。
“是嗎”陳建勇的聲音平靜得出奇，“那便來試試看。”
麵對老林子那幾匹惡狼時，他從未懼過，但凡他那時有點鬆動的話，他也不能從老林子裡安然無恙的回來。
狼群他都不怕，還會怕這幾個沒長毛的小兔崽子？他目光如炬，一一掃過眼前幾個人，氣勢像極了一隻下山猛虎。
“老子上山大熊鬥野狼子都沒怵過，今天還能折在你們這幫小癟犢子手裡？不怕死的就來。”
那氣勢帶著很強的壓迫感。即便被圍在中間，他依舊臨危不懼，穩穩拉開了槍栓。黑洞洞的槍口，始終對著拿鐮刀的那人。
“我操！王大川你個王八蛋，槍頂著你腦門，你是當然不怕。”
鐮刀男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他一邊死死盯著槍口，一邊破口大罵那個“出主意”的損友。
陳建勇緩緩移動槍管，對準剛才叫囂的那人。
剛才還死鴨子嘴硬的家夥，此刻一個字也說不利索，兩條腿軟的和麵條似的，馬上就要倒。
陳建勇心底嗤笑。就這點膽子，也學人攔路搶劫？一群不學無術的家夥。
“像你們這樣的敗類、害群之馬，今天撞到我手上，不如就地了結算了。也不浪費糧食。”
他作勢要扣扳機。
“別，別！大哥！你饒了我們吧。我們今後再也不敢了！”
鐮刀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其餘的人見狀，也慌忙跪地，生怕自己比同伴跪晚了，要吃槍子。
“大哥……我們、我們也是想活命啊……我們五個……都是打小沒爹沒娘的孤兒，吃百家飯長大的……但凡有條正路走，誰願意乾這個啊……您高抬貴手，饒我們這回吧……”帶頭那個下巴已冒出青茬的小夥子，聲音發顫。
陳建勇打量他們，一個個麵黃肌瘦的，這年景雖都不寬裕，但也不至於病態成這樣，分明是長期吃不飽的原因。看年紀，他們也不過十七八歲。
他心下一軟，這些也都是孩子。
“好，看你們表現。我要去磚廠，你們跟上。”他收回了槍。
這五個人還不知道要乾啥，但都畏懼陳建勇身上的煞氣和他那杆子槍，隻得畏畏縮縮地跟在馬車後頭。
到了磚廠，陳建勇找到廠長，提起國營飯店的高經理。廠長很是爽快，當即答應給最優惠的價錢。
他很爽快地買了六千五百塊紅磚，轉頭，看向那五個縮在牆角的半大小子。
“你們，過來裝車。”
幾人不敢怠慢，乾得格外賣力，沒人敢偷懶，更沒人敢抱怨。不知情的工人路過，還當是他們家親戚，直誇這幾個小年輕實在。
六千多塊磚，不到兩個時辰，整整齊齊碼滿了馬車。
陳建勇掏出了一張大團結，塞給了帶頭的小夥手裡。
對方愣住了，盯著錢，手卻不敢接。
想想也挺好笑的——先前要搶錢，現在錢送到眼前，反倒不敢拿了。
“拿著吧，這錢是你們出力應得的。以後找個好的營生，哪怕是賣苦力，也比現在強。別人瞧不起你們是孤兒，但自己得乾出個樣兒，讓他們高看一眼。”陳建勇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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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夥子低下頭，麵紅耳赤。沉默了片刻，帶頭那個終於伸手，接過了那張皺巴巴的紙幣。
陳建勇拍了拍他的肩，轉身牽起馬車。
“大哥，我叫鄭景仁！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我、我一定報答您！”小夥子突然衝他背影喊。
陳建勇頭都沒回，隻背著他們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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