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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秀蓮像是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兩手空空地走回了家。
她從沒這麼慘過。
劉桂蘭正在給小虎喂玉米麵糊糊。孩子哭鬨著不想吃這種東西，隻想吃肉。
馬秀蓮剛進門就聽到了孩子鬨的聲音，心頭一陣煩悶。劉桂蘭回頭，正瞧見她蓬頭垢麵的模樣。
“娘，你咋了？”她連忙放下碗，站起身擔憂地問，聲音不由得大了些。
馬秀蓮的眉心的深溝赫然加深，一臉不耐煩的模樣。
“嚷嚷啥？生怕全村人不知道我丟人現眼了是吧？在家連個孩子都哄不好，還能乾啥。”
她沒好氣的指著劉桂蘭的鼻子，將剛才受的氣一股腦撒在老二媳婦兒身上。
劉桂蘭心裡憋著火，卻不敢頂嘴，隻能默默低下頭。
“哼。”
馬老太嫌惡的瞪了她一眼，想到村子裡麵那些風言風語，當即又要質問她，這時躺在裡屋炕上的陳建華叫了一聲：
“媳婦，給我拿下水。”
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馬秀蓮也不知該怎麼開口，這種家醜，讓她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而且老二現在還癱在炕上，若是把這兒媳氣走了，誰來管大的和小的，這家裡活不都得她一個人乾？
劉桂蘭巴不得躲開婆婆，趁機轉身進了裡屋。
“奶，奶你給我拿回來肉了嗎？”陳小虎一點眼力見沒有，都這個時候了還惦記肉。
馬秀蓮低頭看著大孫子，越看越像老幺那個陳建國的種，到底是不是？
“奶，你咋地了？”小虎手上還沾著黃呼呼的玉米麵糊糊，像灘稀屎，就這樣扯住了馬秀蓮的褲子。將她褲子抓得臟了，她就這麼一條像樣的褲子了，本來上麵還有泥腳印，這回再沾上點屎黃色，真就齊全了。
“哎呦，小祖宗，快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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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忙將孩子往一邊推。力道沒控製住，一把將小虎推到在地。
孩子愣了愣，眼裡迅速積起兩泡淚，隨即“哇”的一聲嚎了出來。
劉桂蘭聽到孩子哭了，急匆匆從裡屋跑出來，見到心肝寶貝兒子受了屈，心頭一揪。
“媽，您這是乾啥？至於要和一個孩子置氣嗎？”她的語氣也重了，將剛才受的氣一並發出來。
馬秀蓮也後悔剛才下手有點重。平日裡她最疼這個大孫子的。
在這一刻，有些事她也想明白了，不管小虎的爹是誰，總歸是她老陳家的種。想通這點，她也就釋然了。
“虎啊，是奶不對，你別哭了。”
馬秀蓮破天荒地認了錯，連老二媳婦都驚呆了。
“嗚嗚……”陳小虎卻揉著眼睛，順勢往地上一滾，撒起潑來。馬秀蓮看著心疼。
“地上涼，塊起來。”她過去拉，卻被小虎甩開了手。
“我不，我要吃肉！不然就不起來！”他邊哭邊嚎，嗓子都啞了。
他知道今天別的小夥伴都說要跟著家裡人去大爺家吃肉，就他沒得吃，他不高興。不知道平時對他最好的大爺，為什麼不給肉吃了。
“大爺不給我肉吃，我已經不給他養老，不給他送終。”
馬老太想到那個“不孝子”十分生氣，這都是因為他，自己才淪落成今天這樣。
“對，我們小虎說得對，看他隻生個丫頭片子，以後誰給他養老。”馬老太狠狠地說。
“我不管，我要吃肉。”小虎還在地上滾著。
“肉？”馬秀蓮知道，家裡現在唯一的肉，就是院裡那兩隻下蛋的母雞。殺了，家裡就少了一隻雞下蛋；不殺，寶貝大孫子有不依不饒。
騎虎難下，她還是讓劉桂蘭去院裡抓一隻雞宰了。
劉桂蘭還有點奇怪，婆婆平日裡把兩隻母雞看得跟眼珠子似的，這回說殺就要殺嗎？是不想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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