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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建勇趕著馬車進了縣城，卸下貨，便見陳老漢早已在路邊候著。這次一共三輛馬車，專門來拉水泥、沙子和紅磚。
和廠長談妥價錢，陳建勇已是熟客，對方乾脆給了他最低批發價。
裝車時，陳建勇在搬運工的人群裡，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陳建華？”
一個正扛著水泥袋往車上走的年輕人聞聲猛地回頭。
“大……大哥。”
塵土滿麵，幾乎遮住了他的五官。若是他的身形和走路的姿勢，陳建勇都認不出他來。
“你在這兒乾活？”陳建勇有些意外。
陳建華低著頭，有點局促，不知手往哪兒放。“啊。”
“靠自己雙手乾活吃飯不丟人，好好乾。”陳建勇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
“謝謝……謝謝大哥。”
陳建華眼眶一熱，險些掉下淚來。可臉上沾滿了水泥灰，他剛要抬手抹，陳建勇一把拉住他，順手遞過一條乾淨毛巾——那是他從家裡帶來的，原準備自己擦汗用。
“身上都是灰，別揉眼睛，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陳建華連連點頭，心裡又暖又亂，竟有些受寵若驚。
“在這兒一天能乾多少？”
“我是臨時工，按袋算錢，一袋三分。剛來不久，手腳慢，最多一天也就搬個十來袋。”
陳建勇點點頭，又安慰了幾句，讓他踏實乾。
臨走前，他特意繞去廠長辦公室，托他平日裡多照拂一二。廠長爽快地應下了。
陳建勇剛離開不久，陳建華就被喊去了辦公室。
“陳建華同誌？”
“到！”他猛地站得筆直，全身繃得像拉滿的弓。來這兒快半個月，他見過最大的官也不過是小組長，如今廠長親自點名，心跳得像擂鼓，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生怕做錯了啥，惹到了廠長的嫌棄。
“別緊張，隨便聊聊。你和陳建勇什麼關係？”
陳建華有些猶豫，“……他是我大哥。”
“原來如此，”廠長笑了笑，語氣忽然緩和下來，“那你明天開始，不用扛水泥了。”
陳建華腦子嗡的一聲，臉色瞬間變了。想到是不是廠長和陳建勇之間有啥過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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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長，是我……哪裡做錯了嗎？”他聲音發顫，眼圈一下子紅了，“您這是不要我了？”
他好不容易才在這縣城落腳，哪怕扛水泥苦、累、臟，也好過流落街頭。要是連這份工都沒了，他真不知道還能去哪兒。
“想哪兒去了。”廠長擺擺手，露出了和煦的笑，“不是不讓你乾，是換個輕鬆點的活兒。你會寫字吧？”
陳建華猛地點頭。
“那就去庫房做統計，記記進出貨。一個月十五塊，中午管頓飯。這個怎麼樣？”
他怔在原地——從一天最多賺三毛，到一個月穩穩掙十五塊，還不用乾那麼臟累，最低賤的活，中午管頓飯，這簡直像做夢。
“謝謝廠長！我一定好好乾！”
“別急著謝我。”廠長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你哥是個英雄，我相信他弟弟也差不到哪兒去。我把庫房那麼總要的地方交給你，小夥子，別讓我失望，好好乾。”
這句話像一股暖泉，從心口漫開。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大哥。
他第一次覺得，有個大哥，真好。
第二天，李衛東帶著爹媽從靠山屯裡出發。玉花一早收拾好屋子，便去村口迎著。
她在大樹下和幾個嬸子閒聊，不多時，妞妞像隻歡快的小麻雀跑了過來。頭上的小羊角辮一顫一顫的，煞是可愛。
“媽，大舅舅、舅媽和大哥來了！”
玉花抬頭望去，果然見大哥大嫂趕著板車過來，車上堆得滿滿當當——糧食、布匹、煙酒糖茶，擺了一大堆。
“哥，嫂子，你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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