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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落下時，陳建勇腦海裡猛地閃過玉花的臉，又閃過妞妞那雙清澈的眼睛，他有一個和美的家。
老人說的沒錯。
為了這麼一個爛了心肺的人，把自己的一輩子搭進去不值當。他進去了，玉花和妞妞咋辦？
那隻青筋暴起的大手，緩緩鬆開了力道。
“咳！咳咳咳……”吳得利像條離水的魚，癱在地上瘋狂嗆咳，半天才喘過那口氣來，“對，對……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看著他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模樣，陳建勇隻覺得一陣惡心，冷哼一聲：“放你？不可能。”
他像拎小雞一樣，單手揪住吳得利的胳膊，將人硬生生提了起來。
“跟我去派出所，該判幾年，就判幾年。”
吳得利垂下頭，麵如死灰，再無反抗之力。
陳建勇押著他往外走，路過院門口時，對圍觀看熱鬨的村民沉聲道：
“院子裡還有個老太太，你們過去照應一下。”
熱心腸的村民趕緊進屋去扶老人。陳建勇沒再回頭，扯著反綁吳得利的麻繩，大步往派出所走去。
“喂，大哥……咱做個交易行不行？”吳得利被繩子勒得生疼，不死心地試探，“我給你錢，你放了我，行不？”
陳建勇拽著繩子，頭也不回：“多少錢？”
吳得利見他搭腔，以為這件事還是有轉機的，他連忙說道：
“三千，三千塊！可以嗎？”吳得利生怕他嫌少，語速飛快，“不行，我可以再加，你要多少開個價。”
他認為一個鄉下的泥腿子，能有多少錢，估計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三千塊應該是頂了天。
“嗬……”陳建勇氣極反笑，這王八蛋是真把他當要飯的了。
“你笑……你笑了！你是同意了？”吳得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小心問道。
陳建勇猛地頓住腳步，轉身就是一拳。
“嘭！”
吳得利被這一拳打得眼冒金星，跌坐在地。
“三千塊？”陳建勇居高臨下，眼底全是寒霜，“買李衛東的一條腿，買春杏的一輩子？行啊，我也給你四千，把你這條爛命賣給我，咋樣？”
吳得利噤聲了。這人太軸，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你……你知道我大哥是誰嗎？”
他獰笑著，試圖找回場子，“我大哥是‘和祥’！春市黑道上跺跺腳震三震的和祥哥！他手裡沾了多少人命，你這種泥腿子聽都沒聽過吧？”
陳建勇拽著繩子繼續往前走，仿佛沒聽見似的。
“喂！你聽見沒？你敢動我，我大哥弄死你全家！”吳得利開始色厲內荏地咆哮。
陳建勇突然停步，轉身走回他麵前。他伸出手，一把扯下吳得利外套上的一枚銅扣，遞到他嘴邊。
“叼住。”他平靜地吐出這兩個字。
吳得利不明所以，但在陳建勇的逼視下，隻得張嘴叼住了那枚扣子。
“這扣子要是掉下來一次，”陳建勇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就打斷你一條腿。掉兩次，我就打死你。”
吳得利嚇得一哆嗦，牙齒死死咬緊，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到了派出所，吳得利嘴裡還死死叼著那枚扣子。即便嘴角流著涎水，那姿勢像個白癡，他也一動不敢動。
辦完交接手續，陳建勇扛起那個巨大的行李卷，登上了北上的綠皮火車。
陳建勇坐上了北上的火車，仍是扛著他那個很大的行李卷，上的綠皮火車。
兩輩子加起來，他都沒出過這麼遠的門。上一世，他走得最遠的一次，是從村裡走到城裡去找陳建國，想求他給玉花找個好點的護理院。
為了省下那幾塊錢車費，他一步步走了整整一天。結果到了門口，陳建國一句“在開會”，連門都沒讓他進。
往事不堪回首。陳建勇搖了搖頭，將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
鄰座的一位乘客正翻著報紙，忽然嘖嘖稱奇：“嘿，這春市最近可是出了大事了！”
這話鑽進陳建勇耳朵裡，他心頭一動，借過報紙一看。
盜竊、行凶、涉黑……新聞裡一片烏煙瘴氣。他想起了那個名字——和祥。宋和祥。
前世他也聽說過，這人現在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但這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日子，注定長不了。不出半年，這人就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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