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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鑒堂一身酒意瞬間驚醒了一半。
他從陳建勇身上撐起，眯著眼望向木門——那鎖扣分明有被撬過的痕跡。隻這一眼，便叫他血往頭頂湧。
“我操……”他低罵一聲，“這是真把人往死路上逼。”
話音未落，人已跌跌撞撞地衝進屋裡。
眼前的景象比門外更狼藉：衣櫃被掏空，衣裳橫七豎八扔了一地；炕褥掀翻在地，席麵上全是雜亂鞋印；抽屜倒扣，碎物遍地，茶碗、藥瓶、舊賬本攪在一起，幾乎尋不出一件完整家什。
這哪裡是遭賊，分明是遭了掃蕩。
柳鑒堂胸口發悶，一陣眩暈險些將他放倒。他扶著門框喘了半天氣，才勉強站穩。
“先看看丟了什麼要緊東西沒有？”陳建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輕不重，剛好把他拉回神。
柳鑒堂反應過來，跌跌撞撞鑽進裡屋翻找。動靜很大，窸窸窣窣的，像老鼠在牆根打洞，也不怕被人發現。
他在裡屋翻騰來翻騰去。陳建勇耐心的守在外頭，很有分寸——別人家藏些什麼，他既不好奇，也不進去添亂，隻靜靜等著。他甚至還彎腰撿起幾件散落的衣裳，疊了兩下，放在炕沿上。
不多時，裡屋傳來柳鑒堂的聲音，明顯鬆快了許多：
“還好，還好，……那些王八蛋沒翻到。”
他推開房門走出來，額上還掛著汗，臉上甚至帶了點笑。
陳建勇點點頭，起身隨口問了一句：“報公安嗎？”
“算了吧。”柳鑒堂擺手，臉色又陰了下來，“躲著點就完了，我再不想招惹他們。”
陳建勇不再多說，抬腳便往外走：“那你收拾吧，我先走了。”
他剛跨上門檻，柳鑒堂卻忽然叫住他：
“喂，你就這麼走了？有點無情啊。”
陳建勇頓住步，回頭看他：“還有事？”
“若是他們還來咋辦？”柳鑒堂想留他，卻又不敢太指望。
他心裡清楚，陳建勇有本事，對付那幫無賴綽綽有餘，可兩人畢竟非親非故，人家哪能一直護著他。
“我說報公安，你不樂意。”陳建勇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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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鑒堂一臉苦相，壓低聲音：“這個陳四，是‘忠義幫’的人，你知道這個幫派吧？”
陳建勇眸光一沉，點了點頭。
他自然知道——那幫人連倭國人的錢都要，什麼臟事都乾，簡直畜生不如。
“他們可是黑白通吃，”柳鑒堂咽了口唾沫，“我看，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陳建勇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問：“要是讓他們看見，他們想要的東西，掛在市博物館裡展覽，會不會消停點？”
柳鑒堂愣了愣，臉上的愁容慢慢散開，竟露出一絲壞笑：
“那估計這些人不會再找我了……不過，估計得氣個半死。”
“那就等吧。”陳建勇語氣平靜，“這展品很快就會出現在博物館裡的，等他們看到了，也就沒有那麼多麻煩了。”
從柳鑒堂家出來，夜風更涼了。
陳建勇沒多耽擱，沿著土路往鎮上走。他腦子裡過了一遍柳鑒堂那副嚇破了膽的樣子，又想起“忠義幫”這幾個字，眼神冷了幾分。
他先去藥鋪開了些安定片。老中醫戴著老花鏡，瞥了他一眼，沒多問，隻囑咐了一句：“這東西猛，少用。”
陳建勇點點頭，揣進兜裡，又拐到供銷社補了十發麻醉針。
單靠藥物他嫌不穩妥——山裡野牲口機警得很，萬一不上當，這一趟就白忙了。多一道保險，才叫萬無一失。
第二天一早，陳建勇獨自上了山。
李衛東剛新婚，他沒去打擾。這次不是打獵，是“逮活物”。
他背了繩、鐵絲、斧頭，肩上挎著五六式半自動，隻是彈倉裡換成了麻醉彈。這回的難度要比以前更大一些，以前那是打獵隻打死的，一槍斃命，便沒有那麼麻煩。
他根據地形、地貌來判斷，那片究竟會有啥野牲口出沒，這種經驗，都是八九不離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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