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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嫂子和春杏在縣城擺攤一晃有幾個月了。起初生意冷清，水煮魚鮮有人問津，好在熬過了開頭，日子漸漸有了起色。自打迎來第一位回頭客，這小攤子就算是活了過來。
也多虧當初沒有放棄，才有了轉機。
攤位不過五張桌，可一到飯點便座無虛席，晚來的客人往往隻能站著乾著急。
來這裡吃飯的除了是廠子裡的職工，也有街坊鄰居。
這日，一位大姐忽然提來個嶄新的搪瓷盆：“妹子，把你這魚盛盆裡，我端回家給我那饞貓兒子吃。”
春杏聞言大喜，這可是個好法子！既解決了座位不夠的難題，還能多做買賣。
周圍客人見狀，紛紛效仿，離家近的跑回去取盆，一時間，小攤前擺滿各色盆罐。
李嫂子一麵負責收錢，一麵要給顧客挑魚宰魚。那手法早已爐火純青，刮鱗去鰓，眨眼間便把魚收拾得乾乾淨淨。
收拾好的魚剛一上交，春杏的刀便跟上。她刀工本就不差，沒出嫁時，她就一個人負責全家老小的三餐，從小就把這刀工練了出來。片起魚來更是遊刃有餘。
婆媳二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即便忙得腳不沾地，也未出現一點披露的。
做好一個就裝盆，一次就收三四塊的，娘倆看到了錢後，感覺十分欣慰。
不大功夫，李嫂子身上的圍裙口袋裡就鼓了起來。裡麵裝的都是他們的辛苦錢。
趁著歇息的空檔，李嫂子低頭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笑得見眉不見眼：“等不忙的時候，我就找村裡的木匠打口結實的木匣子，專門放這些‘硬頭’。”
婆媳倆正正說著話時，一陣喧嘩由遠及近。四五條壯漢簇擁著一個個頭不高，梳著中分。頭發抹得油光嶄亮的男人走了過來，那人長得像個漢奸，卻透露著一絲煞氣。
他在攤前停下，一屁股坐在條凳上，兩條腿八字分開，霸道得很。
李嫂子以為是生意上門，趕緊擦著手迎上去，笑臉相迎：“幾位大兄弟，吃魚啊？”
陳四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露出一口黃牙：
“我們不是吃魚的。”
李嫂子笑容一僵，心裡咯噔一下。她瞥見周圍攤販紛紛低下頭，不敢看這邊，頓時明白了——這是遇上不講理的混混了。
“那……給位大兄弟這是？”
陳四伸出肥厚的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震得碗筷亂跳：
“我們是來收保護費的。”
“啥？！”李嫂子可從沒都沒聽過還有這個費用的名稱，就連春杏也都愣住了。
“你是說啥呢？攤位費我們不是早就按時交了。”春杏忙接過話。
“攤位費是攤位費，我們收的是保護費。你聽不懂話？”
陳四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胸，整個人像塊壓路的石頭。他那雙三角眼半眯著，沒有絲毫溫度，像掃垃圾一樣上下打量著婆媳倆。
李嫂子和春杏互相看一眼，兩人依舊沒搞懂是啥情況。
“大兄弟，我們是陳家溝來的，可能不太懂這邊的情況，你們是哪個部門的？”
別看李嫂子是從鄉下來的，但是她也是有世麵的，跟著陳建勇去辦養殖場也跑了不少的政府部門，搞來了一張張的許可證，她也知道，乾這買賣必須要去正規的部門辦理合法手續。
所以她們在出攤前，早就去了工商、監察局、衛生局……都辦理了正規的手續的。
“大哥，這老太太問我們是哪個部門的。”一個小混混咧著嘴嘲笑。
“告訴她，我們是哪個部門的。”陳四並未用正眼瞧著她們。
那人昂著頭，提著嗓子喊：“聽好了，你們這幫泥腿子，也不打聽打聽，這片兒是誰的天下？這都是‘忠義幫’的，都歸我們四爺罩著！”
他身子前傾，那張橫肉臉幾乎貼到李嫂子眼前，噴著唾沫星子：“每月按時交保護費，天經地義！交了錢，保你們平平安安；不交……”
他冷笑一聲，沒往下說，但那眼神比刀子還利。
李嫂子是聽出來了，這些人就是地痞流氓，就是過來搶錢的。
“那你們要收多少？”
“不多每月收這個數……”陳四亮出五根手指。
李嫂子立刻明白過來，心想這樣的排場，就收五毛嗎？她忙笑臉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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