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盯著那幾行字，久久沒有動，她人都已經進賽拉芬學院了，文化課二十一分考出來了，結果這東西現在才慢悠悠跳出來。
她慢慢把手從銀樹根繫上收回來，指尖離開的一瞬間，那幾行字像被水沖淡一樣散開，隻剩下一個很小的提示，懸在她意識深處。
【當前許可權：Lv.1 初始維護者】
林夏閉了閉眼，再睜開，還在，連自欺欺人的餘地都不給她留。
伊瑟蘭仍舊單膝跪在她麵前，銀樹花落了他滿肩，月白祭袍鋪在地上，銀白長發從肩頭垂落，遮住了半邊側臉，他的姿態很低。
林夏立刻道：“你先起來。”
伊瑟蘭擡眼看她，那雙月綠色眼睛裡還輝映著銀樹復甦後的光。他看她的時候太專註了，過了片刻，他才垂眼起身：“是。”
一個字，被他說得像領受神諭。
林夏更不自在了，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想把剛才那點奇怪感覺壓下去。
莉昂走到她身側，他的目光先落到她臉上，又落到她剛才觸碰銀樹根係的那隻手上：“有沒有不舒服？”
林夏認真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沒事，就是有點累。”她低聲道：“我沒法完全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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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瑟蘭眼底那點過亮的光緩了下來：“您不必急，銀樹已經等了很久。再等一些時日，也無妨。”
林夏看了他一眼，這話聽起來像在預約下次維修。
她剛想說話，內域外忽然傳來鐘聲，花瓣在鐘聲裡顫動，外庭的精靈祭從終於壓不住驚呼，細碎的聲音隔著結界湧進來。
澤菲爾臉色一變：“銀樹召鍾。”
伊瑟蘭擡眼看向內域之外，眉心極輕地動了一下，他原本想壓下今日之事，可銀樹自己鳴鐘，這就壓不住全部了。
結界外，很快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停在外庭，不敢擅入，卻也不肯離開。細碎的銀葉紋光在結界外亮起，顯然已經有長老被驚動。
林夏聽見那些動靜，心裡一點點沉下去。
伊瑟蘭擡手，銀色光紋從他指尖散開，很快覆蓋在內域結界上。外麵的聲音被壓了下去，他聲音平靜：“今日內域之事，不入公錄。”
澤菲爾猛地擡頭：“大祭司？”
精靈族最重記錄，銀樹召鍾，滿樹開花，這些本該寫進聖域最高公錄，送交長老庭，甚至傳回各支精靈領地。
可伊瑟蘭沒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林夏身上：“她累了。”
林夏聽得心口微微一跳。她確實累，但伊瑟蘭這句話並不隻是說給她聽，他是想擋住銀樹聖域所有人的靠近。
莉昂也聽出來了，他臉上的笑意徹底淡下去：“此事涉及林夏同學的觀察記錄。”
伊瑟蘭看向他：“天使族的記錄，已經夠多了。”
莉昂擡眼，兩個人對視片刻。
伊瑟蘭仍舊溫和，眉眼清冷，月綠色眼睛裡沒有明顯鋒芒。可林夏站在旁邊，莫名覺得他們中間的空氣都快結成冰了。
她實在不想看他們繼續用禮貌句子互相捅刀：“我能先回去嗎？”
三道目光同時落到她身上。
林夏舉起手，語氣很誠懇：“我真的有點累。”
伊瑟蘭最先收回目光，他聲音立刻低了些：“是我疏忽。”
他擡手，銀樹根係旁的一片葉子輕輕落下，托著一點清透的露水，懸在他掌心。那露水聞起來有很淺的花香：“銀樹葉露，可以緩解精神疲憊。”他親自托著那片葉，停在林夏麵前，恭敬得挑不出錯，又剛好讓她無法忽略他的存在。
林夏看著那片葉露，頭還疼著，隻好伸手去接，她指尖剛碰到葉片，伊瑟蘭便微微低了手腕。葉片落進她掌心，涼意順著指尖漫開，太陽穴那點疼果然輕了不少。
林夏鬆了口氣：“謝謝。”
伊瑟蘭垂眼：“侍奉您，是我的本分。”這句話說得端正極了，可聲音太低了，也離她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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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昂站在旁邊，眼底笑意淡了些。
澤菲爾也怔了一下，他不知道林夏究竟是什麼身份，可他從未見過大祭司這樣，伊瑟蘭麵對王族時端莊，麵對長老時平和，可他看向林夏時，太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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