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攔住林夏把最後一口湯喝完的時候，葯勁也慢慢上來了，那股困意來得很不講道理，她剛才還覺得自己能坐著吃飯，現在眼皮已經開始往下墜，手指搭在碗邊，連勺子都懶得拿穩。
瀾汐看著她：“你要睡了。”
林夏勉強睜眼：“沒有。”
瀾汐：“你剛才閉眼了。”
林夏：“我在思考。”
瀾汐低頭看她：“思考要流口水嗎？”
林夏瞬間清醒了一點：“閉嘴。”
瀾汐很聽話地閉嘴，過了一會兒，他又問：“你要去床上睡嗎？”
林夏想說不用，她還能再堅持一會兒。可她轉頭看見客房門開著，裡麵的床鋪得平平整整，窗邊還點著一盞暖色的小燈，簾子半掩，外麵隱約能看見潮濕的海麵，這也太會安排了，她沉默兩秒，站起來：“睡。”
瀾汐立刻跟著站起來。
林夏回頭看他：“你不用跟進來。”
瀾汐停住，他看了一眼客房，又看了一眼自己腳下的藍鹽水，似乎認真衡量了一下距離：“那我可以坐著外麵守著你。”
他說得太認真，林夏反而不知道怎麼拒絕，她現在確實沒什麼力氣，也懶得跟他掰扯，隻擺了擺手：“隨便你。”
瀾汐點頭，他把腳從藍鹽水裡拿出來，踩上那雙軟鞋，慢慢走到客房門口的軟椅邊，坐下，像一條剛上岸就被安排了崗位的魚。
林夏看了他一眼，忽然又想笑，她忍住了，胸口還疼，不能笑。
她進了客房，把門半掩上，沒有完全關，床確實很軟，被子也暖，她躺下去的時候，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西裡爾這個人真的很適合過日子。
下一個念頭還沒來得及冒出來，她就睡著了。
瀾汐坐在門口，沒有再動，他低頭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廚房的方向，回憶西裡爾剛才做飯的步驟，他想了很久，最後得出結論，他也要變成熟賢良男人。
門外，外廳的會議已經開始，藍潮鎮臨時議事廳不大，長桌旁坐滿了人。鎮政官、議會書記、學院導師、護衛隊長，全都一夜沒睡，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西裡爾坐在主位，麵前攤著南街的地圖，他已經換回議長那副樣子。
鎮政官先開口：“南街損毀太嚴重，斷口到排潮渠這一段至少要封三個月。”
瑪琳導師站在旁邊，冷聲道：“三年前就該封。”
鎮政官臉色一僵。
西裡爾擡眼：“責任追查明天開始。今晚先安排撤離居民和臨時修復。”
一句話，把爭吵消滅在萌芽中。
書記官立刻記錄。
護衛隊長道：“藍海王庭那位……要不要登記身份？他現在留在您的住處，按規矩，外族來客需要——”
“他是救援者。”西裡爾直接打斷，“先按貴客安置。”
護衛隊長頓了一下：“可他來歷不明。”
西裡爾看向他：“藍海王庭的人把林夏送回海堤，順手管住了近岸汙染殘流。你現在要做的，是讓護衛隊把海堤清出來，明早向藍海王庭遞謝函。”
護衛隊長閉嘴。
另一名議員皺眉：“那林夏呢？她隻是賽拉芬學院的觀察生，卻在南街現場接手指揮。還有她從海裡回來時，那片水光很多人都看見了。鎮民已經在議論。”
西裡爾翻過一頁記錄：“她協助撤離，減少傷亡，值得公開表彰。”
“議長。”那名議員壓低聲音，“她自己在海堤上說，她是創世神。”
屋裡靜了一下，瑪琳導師的臉色也微微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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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裡爾沒有立刻說話，他擡手，把林夏的醫療記錄放到桌麵上：“精神力透支，汙染殘留，魔力迴路不穩。”他聲音平平，“一個剛從汙染潮裡活著回來的人，說過幾句不合常理的話，不適合作為議會判斷依據。”
那名議員還想說什麼。
西裡爾擡眼：“更不適合拿來審問傷員。”
這下所有人都聽懂了，誰再提審問，就不是在查真相，是在為難剛救了藍潮鎮的人。
書記官低著頭，筆尖飛快劃過紙麵，瑪琳導師看了西裡爾一眼，她原本對議會的人沒有多少好感，這會兒臉色倒是緩了一點。
鎮政官擦了擦額角的汗：“那表彰儀式……”
“簡化。”西裡爾道，“不讓她公開發言。表彰函送到學院，鎮民那邊隻公布救援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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