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紫霄宮暗流半個時辰。
對凡人而言，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但對紫霄宮內的三千大羅來說，這半個時辰，比他們閉關三千年還要煎熬。
鴻鈞的身影剛一消失，大殿裡的沉默隻維持了三息。
然後，所有人都開始說話了。
不是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而是三千個大羅金仙同時開口，聲音像山洪一樣從紫霄宮的大門湧出去，震得不周山巔的雲海翻湧了足足九次。
“安靜！”
老子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可置疑的力量。他睜開眼，目光掃過大殿，三千道聲音同時低了下去。不是因為老子修為最高，而是因為他是三清之首，是盤古元神所化，在洪荒的地位超然。
“聖人給了半個時辰，不是讓你們聒噪的。”老子收回目光，“有話，一個個說。”
帝俊先開口了。他的聲音很穩，但熟悉他的人都能聽出那股壓製的急切。
“諸位都看到了。兩個量劫之後，天地間的主角是一個叫‘人族’的種族。”他的目光掃過全場，“龍鳳劫後，是我妖族與巫族共掌洪荒。若是天幕所演為真，那巫妖兩族的下場，想來不必我多說。”
他沒有把話說透。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懂了。
人族的主角地位，意味著巫妖兩族的退場。而退場的方式，從“封神演義”這四個字的基調來看，恐怕不是什麼和平交接。
燭九陰坐在左側，他的眼睛始終半閉著。作為祖巫中唯一一個觸摸時間法則的存在，他對天幕的反應比任何人都複雜。他看到了很多東西，但他什麼都沒說。時間法則的掌控者最清楚一個道理，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你說人族還沒被創造出來？”祝融的聲音像打雷，“那誰創造他們？什麼時候創造？創造了之後怎麼就成了天地主角？我等祖巫的肉身，盤古父神的血脈，還比不過一個還沒影的種族？”
他一連串的問題砸出來，沒有人能回答。
通天倒是笑了。“祝融祖巫，你急什麼？天幕還沒放完，聖人也說了會給提問的機會。你現在問，也沒人能答你。”
祝融瞪了通天一眼，但確實沒再說什麼。他看了一眼帝江，帝江微微搖頭。
後土坐在稍遠的位置，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天幕暗下去的方向。她沒有參與爭論，甚至沒有看祝融和帝江。她隻是在想一件事。
不周山。
天幕裡說，不周山倒了。共工觸不周山，天傾西北，地陷東南。女媧煉五色石補天。
共工現在還好好坐在大殿裡，不周山還在洪荒大地上屹立。但在天幕的故事裡，它已經倒了。
後土的心頭浮起一個奇怪的念頭。
“天幕裡的事，是註定的，還是可以改變的？”
她沒有問出口，因為她知道，這個問題太大了。大到三千大羅之中，沒有一個人能回答。
女媧坐在自己的蒲團上，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她的周圍空出了一小片區域。不是有人刻意避開，而是所有人都不自覺地離她遠了一些。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尷尬。
紂王那首詩還掛在光幕上，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她的尊嚴上。
“但得妖嬈能舉動，取回長樂侍君王。”
女媧的麵色依舊平靜，但她的手指在寬大的袖袍下微微攥緊了又鬆開。
她沒有憤怒，至少沒有表現出憤怒。她隻是在想一個問題：
“我將來，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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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裡，女媧招來了軒轅墳三妖，讓她們去惑亂君心。這件事在她的記憶裡還沒有發生，但如果天幕所演為真，那她將來確實做了。
為什麼？
一個凡人君王在牆上題了一首淫詩，她就讓三個妖怪去禍亂他的江山？這聽起來不像是上古正神該做的事。至少不像是她自己會做的事。
女媧覺得，天幕裡的那個“女媧”，一定還有其他考量。
她沒有參與爭論，隻是把這些疑問埋在心裡，等機會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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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和準提坐在最後排的角落，兩個蒲團緊挨著。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們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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