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仙盟，蓬萊島。
東王公已經五天沒有合眼了。他坐在大殿中央，麵前是厚厚一摞求援回信。西方回信最客氣——“已遣弟子籌備支援，不日即至。”這個“不日”從三天前就開始了，三天過去，連個影子都沒有。
北冥沒有回信，鯤鵬連門都沒開。三十三天的散修頭目們倒是回了，內容五花八門，意思隻有一個：不來。妖族中立派係的回信最短，四個字：“愛莫能助。”
沒有人來。一個都沒有。
東王公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陳九從殿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的情報，在東王公麵前站定，他是東王公的親信，負責蓬萊一切事物，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島上的散修又走了一批，今天走了兩百多個。留下的那些也人心惶惶，護島大陣的輪值已經缺了三成。”
東王公睜開眼，目光落在陳九臉上。這個跟了自己無數年的心腹，麵色也不好，眼下青痕很深。“再去催！我對西方不薄，西方二位尊者，不會負我才是！”
東王公的聲音低沉，好似困鎖的野獸。
陳九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拱了拱手，出去辦事。
東王公忽然坐直了身子。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功德兌換。洪荒最新上線的體統，鑄造功德幣、兌換靈寶。功德榜上，他的功德值不到一百點。一百點功德，兌換成功德幣也才不到一萬枚，什麼都買不了。但他不是一個人。萬仙盟有數萬散修，每一個人都有靈寶、丹藥、功法。這些東西如果全都換成功德幣。能湊出多少？
他用神識打開造化玉碟，功德總匯的界麵在光幕上展開。庫存列表從上往下排列，先天靈寶、後天靈寶、丹藥、功法、靈脈使用權。他往下翻，一頁一頁地翻。然後他看到了最前麵——功德金蓮。極品先天靈根，十二品蓮台，萬法不侵。功德價值：九百萬功德幣。來源：紫霄宮珍藏，鴻鈞司庫之物。
東王公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九百萬功德幣。他的功德值不到一百點，兌換成功德幣也才不到一萬枚。但他有整個萬仙盟。不是借功德，是賣家產。把所有靈寶、丹藥、功法全部捐給功德總匯，換成功德幣，湊出九百萬。
他站起來，走到殿門口，看著外麵驚恐不安的散修們。他的眼神變了，從絕望變成了一種冰冷的、一種決然。
陳九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感到一陣寒意。“召集所有人。”東王公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陳九心裡，“大殿前廣場。現在。所有人。”陳九站著沒動。東王公轉過身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刀。“去。”
陳九轉身走了出去。
半個時辰後，蓬萊島大殿前的廣場上站滿了人。九千多散修，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竊竊私語。東王公站在大殿台階上，掃過下麵每一張臉。
曾經萬仙盟五萬多散修，如今聽聞巫妖將來，隻剩下這九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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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九千多，也是人心不穩。
“巫妖要打過來了。”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太一帶隊，祝融帶隊。兩路人馬，最遲三日就會到達。你們有人跑了，有人想跑，有人還在猶豫。
我不怪你們。但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跑不掉的。巫妖封鎖了東海，連一隻鳥都飛不出去。唯一的活路，是守。”
廣場上炸開了鍋。有人喊“怎麼守”，有人喊“我們打不過巫妖”，有人喊“東王公你自己惹的禍你自己扛”。東王公沒有理會這些聲音，擡手示意安靜。
“造化玉碟之中，功德兌換功能。你們都看到了。那裡有一件靈寶——功德金蓮。紫霄宮珍藏，聖人司庫之物。十二品蓮台，有它在，蓬萊島守得住。但功德金蓮要九百萬功德幣。我一個人拿不出。你們一個人也拿不出。但九千六百個人加起來，拿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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