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萬仙錄蓬萊島上的日子比前兩個月更難熬了。巫妖聯軍的艦隊退到了百裡之外，但包圍圈沒有散。東王公出不去，援軍進不來。海麵上的封鎖線日夜不停地巡邏，連一隻海鳥飛出去都要被截下來查三遍。
島上的散修們開始跑了。不是從正麵突圍——沒人敢從太一和祝融的眼皮底下硬闖。修為高的散修能閉氣從海底遊出去，遊上百裡，繞過巫妖的封鎖線。第一天跑了十幾個，第二天跑了三十幾個，第三天跑了五十幾個。跑的人越來越多，留下的人越來越慌。
要說巫妖大軍對此不知情那是不可能的，他們隻是放任這種情況發生罷了。
東王公坐在功德金蓮上，看著那些空出來的陣眼，麵色灰敗。功德金蓮的裂紋已經修復的差不多了，但修復得了金蓮，修復不了人心。
陳九從陣眼上走下來，走到東王公身邊。他的麵色也不好，眼下青痕很深，上次一戰傷了根基。“今天又跑了六十三個。都是修為不錯的，金仙以上。”東王公沒有說話。“東王公，”陳九的聲音很低，“再這樣跑下去，不用巫妖動手，我們自己就散了。”
東王公知道。九千六百散修，兩個月下來倒下了兩千多，跑了幾百，現在還剩六千七百人。這六千七百人裡，還有多少在盤算著跑？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沒有人停下來，所有人都會跑。他需要一把鎖。
“陳九。”東王公開口了，聲音沙啞，“你跟我多少年了？”
陳九沉默了一瞬。“從紫極州開始算起，九個元會了。”
“九個元會。”東王公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九個元會，我給了你什麼？”
陳九看著他，沒有說話。“你什麼都沒得到。”東王公替他說了，“你跟著我，從一個無名散修混到萬仙盟，我沒有給過你任何東西。靈寶、丹藥、功法、地盤——你自己掙的比我給你的多。”
陳九還是沒有說話。
東王公站起來，從功德金蓮上走下來，走到殿門口，看著外麵那些站在陣眼上的散修。六千七百人，密密麻麻，像一群被困在籠子裡的鳥。“我需要一個東西。”東王公的聲音很輕，“萬仙錄。功德兌換係統裡有，七十萬功德幣。我扶桑樹賣了六十萬，還差十萬。”他轉過身，看著陳九。“我什麼沒有了。扶桑樹沒了，功德幣沒了，功德值沒了。我什麼都沒有了。”
“你把扶桑賣了？”陳九有些驚訝，那是東王公的伴生靈根，東王公純陽之氣，半數來自扶桑。
“不賣怎麼辦？活下去才有機會啊”東王公眼中沉寂。
陳九看著東王公。他看著這個跟了無數元會的人，從意氣風發的純陽之體，變成了眼前這個麵色灰敗、眼眶深陷、連站都快站不穩的將死之人。他忽然笑了，笑容裡有一絲瘋狂。
“差多少？”陳九問。東王公看著他。“十萬。”陳九點了點頭。
他心中默念，溝通係統，將自己的功德幣餘額全部轉到了東王公的賬戶上。不是十萬，是十二萬。他把自己的功德值也鑄造了。功德榜上，陳九的名字從榜單上消失了。不是排名掉了，是功德值歸了零。那些功德，是他無數元會攢下來的。現在沒了。
東王公看著那個轉賬記錄，沒有說話。
他打開功德總匯，點下了確認鍵。七十萬功德幣扣除，萬仙錄出庫。送達地址：蓬萊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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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仙錄到手的那一刻，東王公的手在發抖。他將萬仙錄托在掌心，翻開第一頁，金色的書頁上，空白的格子在等著他填。他用神識在第一頁寫下了契約條款：凡在萬仙錄上留下姓名者，與萬仙盟主東王公共守萬仙陣。陣破之前，不得離島。陣破之後，契約自動解除。守陣期間，每日按功德值領取靈脈靈氣補充。陣破之後，萬仙盟靈脈按守陣天數分配。
陳九站在旁邊，看著那些條款，沒有說話。東王公寫完了，轉過身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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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九咬破指尖，用自己的血在第一頁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金色的光芒從他名字上亮起，一根細如髮絲的因果線從他身上連接到萬仙錄，從萬仙錄連接到東王公。他轉過身，走回了自己的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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