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天道從不押注某一個人三十三天，偏殿。
造化玉碟的光幕亮著，上麵密密麻麻列著兩列清單。左邊是輪迴，右邊是造人。每個條目後麵都標註著“可替代”或“必備”，以及可能的持有方。鴻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目光從一行掃到另一行。他已經這樣坐了很久了，不說話，不動，像一尊石像。
伏羲站在他身後，手裡握著玉簡，眉頭緊鎖。他已經看了很久了，但他看不懂。不是不識字，是不明白這些東西為什麼要這樣排列。血海之水、接引之光、大地之靈、因果之律、神道之法……左邊這些他認識，右邊那些他也認識。但把它們放在一起，說是“輪迴”和“造人”的必要條件，他就看不懂了。
“老師。”伏羲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技術宅遇到解不開的bug時特有的困惑，“學生看不懂。您在推演什麼？”
鴻鈞沒有回頭，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輪迴的必要條件，和造人的必要條件。”
伏羲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輪迴是什麼？他聽說過這個詞，在紫霄宮三講中，天幕裡閃過一些碎片——後土化輪迴，六道輪迴，生死輪轉。但那些都是天幕裡的畫麵，是“另一個洪荒”發生的事。
“老師，輪迴是什麼？”伏羲問出了最根本的問題。
鴻鈞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有打量，有審視，許久之後鴻鈞終於開口。。
“輪迴，是後天生靈的歸所。先天神聖，天道孕育，死後歸於天地，自有新神聖孕育，但後天生靈沒有這個資格。他們死了，神魂無處可去。沒有輪迴，後天生靈就不能出現。因為出現了也是白出現，死一個少一個，存續不下去。”
伏羲沉默了片刻，消化了這段話，然後問了一個他想了很久的問題。“老師，化輪迴和造人這麼大的事，難道不是特定的、天命所歸的人才能完成的嗎？比如後土，比如女媧。天幕裡放過的。”
鴻鈞看著他，沒有直接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息，然後反問了一句。“我問你一個問題。”
伏羲躬身。“老師請說。”
“如果天道把輪迴和造人這兩件事，綁定在某一個特定的人身上——比如隻有後土能化輪迴，隻有女媧能造人——那會怎麼樣？”
伏羲想了想，“風險係數很高！萬一這兩個人出了什麼意外，或者自身抗拒天命，後續怕是很難推進”
“你說的對”鴻鈞的聲音很平，“那如果後土在巫妖大戰中戰死了呢？如果女媧被誰殺了呢？輪迴還立不立？造人還造不造？”
伏羲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
鴻鈞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伏羲的腦子裡。
“天道不會把自己的計劃，綁定在某個特定的存在身上。就像天柱！不周若是崩塌，還有玄龜能夠替補，所以輪迴和造人理論上講，也應該如此才對。”
“理論上講？！”伏羲眼中有明悟也還有一絲不解。
“後土可以死，女媧可以死，三清可以死，誰都可以死。但輪迴必須立，造人必須成。所以天道的底層邏輯不是‘指定某個人’，是‘指定某些因素’。集齊這些特徵，就能夠完成天命。後土手裡有最適合的因素，所以她是最優選項，不是唯一選項。她死了，自有別人頂上。這就是天道的邏輯——可替代。任何人都可以被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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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站在那裡，手指在玉簡上輕輕摩挲，腦子裡在飛速運轉。他終於理解了。不是天幕裡放過的就是註定的，不是後土必須化輪迴，不是女媧必須造人。
天道隻是列出了一張需求清單。誰能提供這些需求，誰就能拿功德。
“所以，”伏羲的聲音有些發緊，“化輪迴和造人，不是‘註定’由某個人完成，是‘誰出材料誰就有份’。材料湊齊了，誰都能觸發？”
鴻鈞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天道要的是結果，不是過程。誰來辦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辦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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