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白起能夠看見這裡發生的一切。
請神上身，上來的從來不隻是力量，還有對方的意誌。
若隻有力量，又如何能稱之為請神？那該叫借力。
這一點，從之前他腦子裡剛轉了個打趣白起的念頭就被敲了一記悶疼，便已經確認無疑了。
所以麵對眼前這個氣勢洶洶的曲明，鐘律的第一反應不是硬上，而是先問一問白起。
倒不是他不信白起的實力。
殺神白起，武安君的名號豈是浪得虛名？
他是貨真價實的戰神，位列武廟十哲，入仙班身為神將，後世更有白起祠供奉香火，奉為一方神明。
但問題是，現在上他身的是白起的一道意誌，並非白起親至。
請神，看的不僅是請的那位有多強，更要看承載這具肉身能扛到什麼程度，他擔心自己這具身體的底子太薄，連白起萬分之一的力量都接不住。
“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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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意念在他腦海中響起。
不是聲音，沒有音色，是某種更直接的傳遞，讓他憑空就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隨著那道意念落下，鐘律隻覺得自己的一切感知都開始被抽離重組。
視野從雙目中消失，整個靈魂彷彿被輕輕一提，落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所在。
就像是靈魂墜入了自己的識海，眼前屏幕正播放著他身體所看到的一切。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還能被操控，卻隔著一層奇異的阻澀感，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我在借用你的身體。”那道意念再度傳來。
“請神一法，乃是上古之時邀仙佛神靈降臨，以求保佑、指示吉兇，亦可讓所請之存在駕馭汝之肉身。此次降臨，我隻留下一道意念。仔細感受我的力量，承載我的能力。下一次再請，你便能接住更多。”
頓了一頓，那道意念又補了幾句，語氣平淡，卻字字分明：“但要記住並非每一個被你召喚的存在，都會選擇幫你。你請來的，也並非每一位都是神明。努力提升你自己的實力，下一次才能承受更多。”
“這個世界很有意思。我們願意接納你的邀請。”
一道道意念不斷傳遞進來，鐘律在識海中一一接收。
與此同時，他看見外麵的“自己”動了。
‘鐘律’擡起眼，先看了看身前的父母，然後將目光平平地落在了對麵的曲明身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緊張，也沒有挑釁，隻有一種審視般的思索。
“律兒，你往後退，今天誰都不能...”安如雲正擋在前麵開口，目光下意識往後瞥了一眼，聲音戛然而止，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一瞬。
夫妻二人並肩作戰多年，默契早已刻進骨子裡。
鍾毅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妻子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兒子。然後他也愣住了。
眼前的鐘律，與方才判若兩人。
最明顯的是那雙眼睛，瞳仁漆黑如墨，原本的眼白根本看不見。
表情很淡，或者說麵無表情更準確。那不是刻意裝出來的鎮定，而是一種漫不經心的目空一切，四周任何存在都與他無關，提不起他半分興緻。
如同一介看客，隻是恰好站在了這具身體裡。
“你不是...律兒。”安如雲下意識開口。她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
“我是代打。”鐘律沒有否認，朝他們平靜地說了一句，便將目光重新投向對麵的曲明。
他沉默了一息，開口問道：“能殺嗎？”
“殺不了。”鍾毅已經察覺到了兒子身上的不對勁，但聽到“代打”這兩個字，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個念頭，便沒有再糾結眼前站著的究竟是誰。
他壓下胸口翻湧的氣血，沉聲解釋：“他是京都大學的招生老師，同時境界已至掌控者頂點，火焰天賦已臻化形階段，可能就差最後一步便踏入領主級。而且他身上還有好幾件魂器，據我所知起碼都是紫色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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