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天剛蒙蒙亮，林緻遠就醒了。
商簡還在睡，蜷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張小臉，睫毛長長呼吸很輕很均勻。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有幾縷搭在臉上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林緻遠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去衛生間洗漱，穿好衣服，下樓買了早餐。
清晨的縣城還沒有完全蘇醒，街道上空蕩蕩的隻有環衛工人在掃馬路。
早餐攤已經支起來了，蒸籠冒著白茫茫的熱氣，豆漿機嗡嗡地轉著。
他買了三份早餐。
兩份豆漿油條，一份小籠包，用塑料袋裝著拎在手裡，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蘇永昌家。
到幹部家屬樓的時候還不到七點。
他上樓敲了敲門。
門很快就開了，是蘇晚琴開的門。
她已經換好了衣服，白色的襯衫紮在深色的西褲裡，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化了淡妝，看著比昨天晚上精神了很多。
“緻遠？這麼早？”
蘇晚琴有些意外。
“蘇老師早，我來找蘇哥說點事。”
蘇晚琴側身讓他進來。
客廳裡收拾得很乾凈，茶幾上擺著兩杯溫水。
蘇永昌從臥室裡走出來。
他也已經換好了衣服，深色的短T恤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根本看不出昨天晚上喝得爛醉如泥的樣子。
“緻遠，你怎麼這麼早來了？”
“蘇哥，一起吃早餐，邊吃邊說。”
林緻遠把早餐放在茶幾上，豆漿油條小籠包擺了一桌。
蘇晚琴看了看蘇永昌，又看了看林緻遠，拿起兩個包子。
“你們聊，我先去上班了。”
她說著就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蘇永昌和林緻遠一眼，最後什麼都沒說，拉開門走了。
蘇永昌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一杯豆漿，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緻遠，什麼事這麼急？”
林緻遠在他對麵坐下來，把小籠包推到他麵前。
“蘇哥，昨天晚上我們說的那些，你還記得吧？”
“記得。”
蘇永昌夾了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裡慢慢嚼著。
“每一句話都記得。”
“那好，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林緻遠把昨天晚上和商簡商量好的方案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蘇永昌，
徹查星馬娛樂城，從劉述田、吳德庸身上打開缺口，順著線索查到於和水給幕後的人施加壓力，讓他們自己斷尾自保。
他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每一個環節都講得很仔細。
蘇永昌全程沒有說話，一口一口地吃著小籠包，一杯豆漿很快就喝完了，他又拿起茶幾上的溫水。
林緻遠說完之後，靠在沙發上等他的決定。
蘇永昌把最後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裡嚼了很久，這才慢慢咽下去，拿紙巾擦了擦嘴。
“緻遠，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隻要能整死於和水、劉述田、吳德庸那三個王八蛋，怎麼做都可以。”
蘇永昌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他的眼神，那種平靜之下壓抑著隨時可能噴湧而出的恨意，讓林緻遠想起了火山噴發之前的寧靜。
“蘇哥，用不著這麼緊張。
“隻要你守住嘴扛住警方的調查，不管誰來問，你都咬死說是於和水他們叫你去的，你喝多了，後來發生了什麼全都不記得了。
“隻要你能做到這一點，我保證，我們兩個都不會有事。”
蘇永昌點了點頭。
“你放心，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留置點裡一個月我都扛過來了，這點事，我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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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就這麼定了。”
林緻遠站起來，拿起自己那杯沒來得及喝的豆漿，插上吸管喝了兩口。
“蘇哥，你去上班吧，開車去，大大方方地去星馬娛樂城停車場開車。不管誰問你昨天晚上去了哪裡，你就說跟老朋友喝了點酒，別的什麼都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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