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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館裡的草藥味嗆得人頭暈。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郎中端著藥碗，看了一眼躺在竹榻上人事不省的許青山，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行了，別裝了，趕緊起來。”
許青山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迷茫。
“我……我這是在哪兒？”
“在閻王殿的門口！”
老郎中沒好氣地把藥碗往桌上一擱，發出砰的一聲響。
“你那身子骨自己不清楚？被嚇暈過去罷了，還真當自己金貴了？趕緊走，別在這兒占地方，我這藥還要留給有得救的人。”
許青山聞言，掙紮著從竹榻上坐起來，裝作虛弱地拱了拱手。
“多謝郎中……咳咳……診費，等小的……領了月錢就給您送來。”
說完，他扶著牆，一步三晃地走出了醫館。
天色已經昏暗下來，冷雨停了，但空氣裡的濕寒卻更重了。
遠處廣場的方向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還夾雜著幾分驚恐的叫喊。
許青山順著聲音，慢吞吞地挪了過去。
隻見白天發現刺客屍體的地方，此刻圍了一圈差役和巡檢，一個個捂著口鼻，麵露難色。
那具被凍成冰雕的刺客屍體，如今竟開始融化。
但融化的不是冰水，而是一股股帶著腥臭味的黑色毒霧，從屍體表麵絲絲縷縷地升騰起來，將周圍三尺之地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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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石板已經被毒霧腐蝕得滋滋作響，冒起陣陣黑煙。
“頭兒，這怎麼辦？這毒障太霸道了，弟兄們根本靠近不了啊！”
“是啊頭兒，長公主府那邊已經傳來消息，說馬上會派專人來處理，可我們總不能就讓這玩意兒在這兒擺著吧？”
巡檢頭領李衛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也沒想到，這刺客死了比活著還麻煩，體內修行的毒功在死後失控，化作了致命的毒煞。
這東西比尋常的屍煞怨氣還要陰毒，別說凡人，就是練氣初期的修士沾上一點，半個時辰內也得化成一灘血水。
記檔，刻碑，入葬，是陵園的規矩。
可現在，誰敢去給這具毒屍刻碑？
就在李衛煩躁地來回踱步時，一個虛弱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巡……巡檢大人……”
李衛回頭，看到許青山扶著一個石墩，臉色慘白如鬼，正朝這邊看來。
他眉頭一皺：“你這病秧子又跑出來做什麼？嫌命長？”
許青山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顫顫巍巍地開口。
“大人……小的……小的想接下這樁差事。”
他此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青山！你胡說什麼！”
人群裡的老莫急得直跺腳，衝過來就想拉他。
“你沒看見那是什麼東西嗎？那是毒煞！比綠煞還厲害百倍！你不要命了！”
另一個刻碑匠也撇著嘴，陰陽怪氣地說道：“嗬，真是要錢不要命，為了幾兩碎銀子，什麼活都敢接。”
“就是，讓他去，反正也是個快死的人了，廢物利用嘛。”
許青山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隻是用一雙充滿渴求的眼睛盯著李衛。
他捂著胸口，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沙啞著嗓子。
“大人……小的身子……撐不住了，想……想給家裡留點買藥錢……咳咳咳……”
李衛看著許青山這副隨時都會斷氣的模樣，眼神閃爍。
他正愁找不到人處理這個燙手山芋。
上麵派人來之前，必須得把流程走了，不然就是他失職。
這個病秧子自己找死，正好能拿來當個由頭堵上麵的嘴。
想到這裡，李衛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直接扔到許青山腳下。
“好，這活歸你了。”
他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這是二兩銀子，拿著。要是你命大活下來，這錢就是你的。要是你死了，我會讓人用草席把你卷了，跟這具毒屍一起埋了。”
“多謝大人！”
許青山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驚喜，他顫抖著彎下腰，將那塊碎銀撿起來，死死地攥在手心，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
老莫在一旁看得連連搖頭歎氣，最終還是沒再多說什麼。
許青山轉身，步履蹣跚地走回自己的石屋，吃力地將工具箱拖了出來。
當他拎著工具箱，一步步走向那具散發著黑色毒霧的屍體時，原本圍觀的人群，下意識地又往後退開了十幾步，生怕被波及。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他那單薄的背影上，眼神裡充滿了憐憫和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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