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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紅衣的身影消失在天際，廣場上的歡呼聲持續了很久才慢慢平息。
劫後餘生的匠人和雜役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嘴裡卻興奮地討論著剛才那霸道絕倫的一劍。
許青山扶著還在後怕的老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人群。
他現在隻想回到自己那間陰冷的石屋裡，好好靜一靜。
第二天，凡區的氣氛就徹底變了。
大批皇城司的衛士重新接管了防務，崗哨比以往多了三倍，巡邏的隊伍幾乎一刻不停。
新的規矩也下來了。
凡區夜間宵禁，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
所有匠人、雜役，每日出入都要登記，接受盤查。
這些嚴苛的規定，非但沒有引起抱怨，反而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比起太虛劍宗那些動輒拔劍殺人的凶神，皇城司的官爺簡直是親人。
更讓人意外的是，午後時分，皇城司的刀疤臉統領，親自帶著人，將一筆撫恤銀子發到了每個人手上。
“奉長公主殿下懿旨。”
“國葬大典，諸位受驚，魔宗猖獗，太虛跋扈，皆朝廷之失。”
“此為壓驚銀，每人十兩，亡故者，家人可領百兩喪葬費。”
刀疤臉的聲音傳到眾人耳中，眾人都微微地愣了一愣。
隨後，廣場上一片嘩然，爆發出比昨日更加熱烈的歡呼聲。
十兩銀子！
這可是他們這些賤籍的匠人，辛辛苦苦刻上大半年碑才能賺到的錢。
獨孤博拿著沉甸甸的銀子，樂得嘴都合不攏，當場就勾著幾個相熟的雜役，要去鎮上最好的酒樓喝個痛快。
許青山捏著那十兩銀子，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分量，臉上也適時地露出了貪婪又欣喜的表情。
他謝過發錢的差役，便佝僂著背，一瘸一拐地脫離了熱鬨的人群。
他沒有去酒樓，而是獨自一人溜達到了陵園外的鎮子上。
穿過幾條熟悉的巷子，他熟門熟路地走進了一家不起眼的肉鋪，花二兩銀子，要了半斤剛出鍋的醬牛肉，又去隔壁的酒坊，打了一壺陳年的竹葉青。
當他提著酒肉，重新回到自己那間陰冷、破敗，甚至還殘留著一股屍臭味的石屋時，心中卻湧起前所未有的安寧。
外界的風暴再大，這裡，才是他的避風港。
接下來的幾天，陵園徹底恢複了平靜，但外界的傳聞卻愈演愈烈。
獨孤博從鎮上喝得醉醺醺回來，帶來了一堆小道消息。
“青山老弟，你聽說了嗎？太虛劍宗那個刑律長老玄機子，聽說氣得在宗門裡把他們祖師爺傳下來的茶盞都給摔了！”
“還有人說，他當著全宗門的麵發誓，三個月後，要在皇城欽天監的論道大典上，把咱們大虞皇室的臉麵，狠狠踩在腳底下！”
“嘿，現在全天下的宗門都盯著這事兒呢，都想看看咱們的長公主殿下，怎麼接招！”
許青山一邊聽著，一邊往嘴裡塞了塊醬牛肉，含糊不清地應著。
“咳咳……那……那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
獨孤博一拍桌子。
“要是長公主輸了，咱們陵園，怕是又要被那幫雜碎接管了！”
許青山慢悠悠地喝了口酒，沒再接話。
三個月。
足夠了。
他隻關心自己這三個月，還能刻多少塊碑，修為還能漲多少。
至於什麼論道大典，什麼天下大勢，都與他這個隻想安穩度日的病癆鬼無關。
“青山哥，你在嗎？”
獨孤博剛走，一個清脆的聲音就在門外響起。
許青山連忙收起酒壺，又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才過去拉開門栓。
蘇小小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糙米粥，正站在門口，小臉上滿是關切。
“青山哥，我聽莫爺爺說你前幾天分到了銀子，還去鎮上買了肉，你的臉色看起來好多了！”
她探頭往屋裡看，當看到石桌上剩下的那半包用油紙裹著的醬牛肉時，眼睛都亮了。
“哇，是牛肉！青山哥，你可要多吃點，大夫都說吃肉能補身子，你的病肯定能快點好起來！”
許青山接過粥碗，臉上擠出虛弱的笑容。
“謝謝小小。你想吃的話，這半包就拿回去吧。”
蘇小小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了不了，青山哥你身子弱，你吃。”
許青山笑了笑，也不勉強。
“行，你也快回去吧，天快黑了。”
“嗯！”
蘇小小用力地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才蹦蹦跳跳地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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