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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博的大嗓門，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他一把將許青山從泥水裡拽起來，像拎著一隻弱不禁風的小雞。
“你他娘的走路不長眼啊！啊？”
“就你這小身板，摔一下半條命都沒了！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許青山被他提溜著，渾身控製不住地打戰，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借著獨孤博高大魁梧身軀的遮擋，悄悄甩了甩右手，將掌心那點被幽冥陰火灼燒後殘留的焦黑泥土，不動聲色地甩進地上的泥水之中。
這邊的巨大動靜，自然引起了那道月白身影的注意。
洛琉璃緩緩轉過身。
那雙恢複了清冷和銳利的眸子，穿過驚慌失措的人群，再一次落在了許青山這個渾身汙穢的病鬼身上。
她邁開腳步，踩著腳下凝結的薄霜，無視了周圍人驚恐避讓的目光，徑直走了過來。
獨孤博臉色一變，立刻鬆開許青山，像一堵肉牆似的嚴嚴實實地擋在了他身前。
“你想乾什麼？”
獨孤博瞪著一雙牛眼，渾身肌肉緊繃，警惕地看著這個渾身冒寒氣的女人。
“我這兄弟身子骨弱，經不起你再嚇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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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琉璃的目光，甚至沒有在獨孤博的身上停留一瞬。
她隻是輕輕一側身，便繞過了他那魁梧的身軀，站定在許青山麵前，俯視著這個滿身泥汙、瑟瑟發抖的病鬼。
“你，刻了林正平的墓碑。”
她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許青山脖子猛地一縮，整個人像一隻被老鷹盯上的鵪鶉，腦袋垂得更低了，恨不得當場鑽進地縫裡。
“回……回仙子的話……是……是小的刻的……”
他的牙齒上下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
“刻碑那天，有誰經過？”
洛琉璃的語氣陡然加重，每個字都像一根冰針。
“又或者，可曾見過什麼異象？”
“我……”
許青山艱難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嘴唇哆嗦著，卻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仙……仙子饒命……小的……小的不敢說啊……”
“說！”
洛琉璃一聲輕叱，不帶絲毫情緒波動。
嗡！
無形的寒氣如一座小山，重重壓在許青山的肩頭。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泥水裡，濺起一片汙水。
“我說！我說！仙子饒命啊！”
許青山雙手抱著頭，像是徹底崩潰了一般，涕淚橫流。
“那天……那天小的去給……給那具屍體刻碑……”
“那口黑乎乎的玄冰棺材裡……咕嘟咕嘟往外冒黑霧啊！”
“好濃的黑霧！吸一口人就暈過去了！小的說的是實話啊！”
他一邊說，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心肺都咳出來。
“小的……小的昏過去好幾次……醒了就趕緊拿刀刻，刻幾下又暈過去了……”
“小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感覺……感覺有人在耳邊催命……拚了老命才把那塊碑給刻完……”
“然後……然後小的就大病了一場，在床上躺了好幾天，差點就死了……仙子，小人說的句句是實話啊！求仙子明察！”
他趴在地上，額頭抵著滿是泥濘的石板，整個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洛琉璃的眉頭，不自覺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黑霧？
昏死？
她死死盯著地上這個卑微到骨子裡的凡人，那雙清冷的眸子試圖從他身上找出任何一絲撒謊的痕跡。
可他的眼神躲閃，渾濁不堪，裡麵隻有純粹的惶恐和對死亡的畏懼。
這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卑微和懦弱，根本裝不出來。
是那黑霧有問題？還是……
“還有呢？”
她不肯放棄，壓在許青山肩頭的那股寒氣，又重了一分。
許青山渾身一哆嗦，哭嚎得更厲害了。
“沒……沒了……真的沒了……小的不敢撒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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