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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邊泛起魚肚白，一夜未散的陰冷霧氣，讓仙魔陵園的清晨顯得格外森冷。
悅來客棧的窗戶被推開，一道月白身影無聲無息地飄落，幾個閃爍便消失在晨霧彌漫的街道儘頭。
洛琉璃一夜未眠。
她盤膝打坐，可腦海裡始終揮之不去那道藏於魔區禁地的劍痕。
那股返璞歸真的寂滅劍意，像一座大山壓在心頭，讓她對自己的劍道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懷疑與動搖。
同時，那道劍痕也讓她更加確信，林正平師兄的墓碑，就是那位隱世前輩留給自己的第一個提點。
鬼使神差的，她的腳步又一次踏入了仙魔陵園。
凡區還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早起的雜役和匠人，像一群沒有靈魂的木偶，在霧氣裡麻木地走動。
洛琉璃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她走在青石板路上，沒有驚動任何人，徑直朝著癸字十三號墓碑走去。
她想再去看看那塊石碑。
即便上麵的碑文已經被皇城司抹去，但她相信，前輩留下的劍意痕跡，絕非凡俗手段可以完全消除。
她想再仔細觀摩一次。
而在陵園另一側的雜物堆旁，一個身影慢吞吞地直起身。
許青山換上了一件更加破舊的襖子，頭發亂糟糟的，臉上塗了些鍋底灰，讓他那本就蠟黃的臉色，更顯病入膏肓。
他拿起一把比他人還高的竹掃帚，佝僂著背，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開始在墓碑群的外圍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落葉。
他的動作很慢，每掃幾下就要停下來，扶著掃帚劇烈地咳嗽幾聲。
周圍的雜役路過，都嫌惡地繞開幾步，生怕沾上他身上的晦氣。
許青山對此毫不在意，他低著頭，渾濁的目光穿過稀疏的竹枝，鎖定在遠處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她果然來了。
洛琉璃站在了林正平的墓碑前。
晨風吹起她鬢邊的發絲，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覆蓋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她沒有立刻去觸碰石碑，目光卻陡然凝住，落在了石碑前那片鬆軟的泥土上。
那裡，印著幾個淩亂的腳印。
其中一個，尤其清晰。
洛琉璃緩緩蹲下身，伸出纖細的手指，隔空虛虛地描摹著那個腳印的輪廓。
她的眉頭，一點點蹙緊。
這個腳印的發力點很奇特，前掌踏實，後跟虛浮，落地的一瞬有明顯的擰轉發力。
這是太虛劍宗外門弟子修煉的基礎身法，“燕回還”才會留下的獨有痕跡。
昨夜，有宗門的人來過這裡！
而且看這腳印的深淺和周圍泥土的翻動痕跡，來人似乎摔倒過，顯得頗為狼狽。
是誰？
他來這裡做什麼？
一個又一個疑問，在洛琉璃的心頭浮現。
就在她沉思之際。
“嘩啦——”
不遠處，一陣掃地聲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是那個病癆鬼。
許青山拖著掃帚，正好走到洛琉璃身側不遠處的一條青石板路上。
他沒有往洛琉璃這邊看一眼，隻是低著頭，專注於自己腳下那一方小小的地麵，眼神渾濁又麻木。
洛琉璃的出現，對他而言，似乎跟旁邊多了一塊石頭沒什麼區別。
她的存在，驚不起這個將死之人心中半點波瀾。
竹掃帚劃過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掃帚頭，重重地戳進了一條石板的縫隙裡，似乎想把堆積在石板縫隙裡的落葉和爛泥掃出來。
他的力氣看起來很小，竹掃帚在石縫裡劃拉了半天，隻帶出一些濕漉漉的碎葉。
他似乎有些不耐煩，乾脆用儘全身力氣，將掃帚頭狠狠往石縫裡一捅，再猛地向上一撬。
“啪！”
一大塊混雜著枯葉的黑色泥塊，被他從石縫裡撬了出來，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幾瓣。
一股淡淡的腥臭，混雜著腐爛的味道在空氣中散開。
許青山嫌棄地皺了皺鼻子，正要一掃帚將其掃進旁邊的土溝裡。
“哎呦！”
他像是被什麼東西硌到了腳，怪叫一聲，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什麼黑不溜秋的玩意兒，差點紮了老子的腳心！”
許青山操著破鑼嗓子，一邊揉著自己的腳踝，一邊對著那堆碎泥塊抱怨道。
他撐著地爬起來，對著那惹禍的泥塊，沒好氣地揮動掃帚。
“當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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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脆的聲響。
一截不過寸許長、通體漆黑的東西，從泥塊中滾了出來，在青石板上彈跳了兩下，停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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