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法趕來時,大門已破,他壓住心底的驚意,滿是恭敬迎上去。
“小天師大駕光臨,裡邊請。”他賠笑道,“我家家主剛有急事,失禮了。”
仁寶的小肉手放在背後,聞言大聲道:“你在撒謊哦,他才沒急事,是知道自己大禍臨頭了呢。”
陳法神色僵住,乾巴巴笑了兩聲。
鐘縣丞緩緩踏過地上的大門,眼底滿是驚意。
小天師不僅會道術,還力大無窮啊!
“小天師所言,你信嗎。”姚富商看著仁寶的背影,吞了口唾沫,問齊富商。
齊富商抓了抓腦袋,麵色鐵青,聲音幽幽:“你說我該不該信。”
他有一個正妻,三房美妾,八個孩子。
仁寶說的要都是真的。
他頭頂上的綠帽子都快要戳破天了。
他不想相信。
姚富商也想到了這一點,幸災樂禍笑出滿臉褶子,又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應該是假的,莫要放在心上,小天師是大理寺卿蘇大人的女兒,說不定都是人造出來的名聲。”
他撐著小廝的手上馬車。
腳踩空,他那圓滾滾的身子失重,直直往下栽,額頭重重磕地,瞬間破了個大口子,鮮血止不住往外冒。
齊富商在旁側看得一臉驚,腦海裡湧出仁寶的斷言。
血光之災!
對應上了。
他的麵色從鐵青轉為豬肝色,顧不上受傷的姚胖子了。
他要回府!
茶屋,秦安遠正襟危坐。
朦朧的霧氣嫋嫋升起,將他的臉籠罩在其中。
仁寶大搖大擺走進去,身後一左一右跟著鐘縣丞和陳法。
兩人看上去像她的跟班。
“久仰小天師大名,坐。”秦安遠抬手,臉上帶著淺笑,他看了眼婢女。
後者會意,將一個木箱子搬到仁寶麵前揭蓋。
一尊金光燦燦的菩薩映入眼簾,金菩薩麵相雕刻的栩栩如生,嘴角帶笑,看上去祥和又有悲憫眾生的慈性。
仁寶探頭看,哇了聲:“好好看呀。”
“都說小天師是菩薩座下的仙童轉世,今日所見,果真如傳言那般。”秦安遠一臉平和,給仁寶斟了杯羊奶,“這是在下贈給你的見麵禮。”
這老狐狸,真會人情世故啊!連小天師喜好什麼都打聽到了。
鐘縣丞心底腹誹,有些緊張地看了仁寶眼。
小天師年紀小,不會被這尊金菩薩給收買了吧。
“你在賄賂我呀。”仁寶端起羊奶咕嚕嚕一口氣喝完,她用小肉手擦了下嘴角,大眼眸撲閃,滿臉真誠,說出最紮心的話,“我不是仙童轉世,是地府來的小閻王,專門收你命的閻王爺哦。”
話音落下,書房一片死寂。
饒是秦安遠這樣的人精,也不知作何反應,神色僵住。
陳法悄悄看了仁寶眼,心底敬佩不已,能讓秦安遠啞口無言,她是第一人。
“小天師說笑了。”秦安遠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一臉平靜,仿佛此時才發現鐘縣丞般,抬眼看他,“鐘大人,坐。”
鐘縣丞輕輕冷哼聲。
在仁寶未表明來意之前,他是不會說一句話的!
啪!
鐘縣丞剛坐下,仁寶便拍了下桌子,驚得他差點跳起來。
仁寶用了一成力,桌上的茶具晃動得厲害,靠近桌沿的茶杯直接墜地,發出沉悶的碎聲。
“你可知罪!”仁寶在座椅上站起來,大眼眸盯著秦安遠,奶聲奶氣喝道。
別看她年紀小,真發威,氣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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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法等人大氣都不敢喘。
秦安遠心臟驟然一沉,臉上的笑緩緩收起,與仁寶對視:“小天師今日上門,是來找在下的茬?”
“不是呀。”仁寶晃了晃腦袋,“是給女鬼姐姐討公道來了,鐘叔叔,你來說。”
仁寶坐下,從兜裡掏出一根肉乾小口咀嚼。
鐘縣丞猝不及防被點名,啊了聲,對上仁寶那雙濕漉漉又黑白分明的眼眸,他點點頭,滿臉肅色看向秦安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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