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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水線？”
朱璟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爹，這個解釋起來也簡單。”
“說白了其實就是把一件東西的製作過程，拆成十幾道小工序罷了。”
“比如做這連弩。”朱璟隨手拿起一架連弩講解道：“爹你看啊，這連弩有十幾個不同的零部件構成，若是有人專門做弩臂，有人專門做弩機，有人專門做箭匣。”
“每個人隻乾自己那道活兒，乾熟了手速就快。”
“最後再讓一個人負責組裝。”
“這樣一來，就算不是什麼厲害的工匠，隻要手腳麻利，也能乾得又快又好。”
“甚至還能進一步細化工序。”朱璟說到這兒，隨手將弩機給拆了下來。
“就比如這個弩機，裡頭有七個零件。”
“要是一個工匠從頭做到尾，少說也得小半個時辰。”
“可要是拆開了，七個人一人做一個零件，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出七套。”
“往後再裝起來，比一個人單乾快了十倍都不止。”
朱棣聽著，眼睛越來越亮，最後更是將眼睛瞪得溜圓。
就這麼簡單？
分工而已，誰不會？
可轉念一想，工部那幫人還真不會。
那一個個的都恨不得從挖礦到打磨全自己乾了，生怕別人學了手藝去。
所以誰又會去想如此簡單有效的法子？
“爹，您別小看這分工。”朱璟放下弩臂，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裡頭講究可多了。”
“每個人的工位怎麼擺，料怎麼送，活兒怎麼交接。”
“差一步，就得窩工。”
“我那紡織作坊也是這麼乾的。”
“要不您以為我那二十六架紡車，怎麼就三十五個工人？”
看來這法子還不僅僅可以用來做連弩，還能用到其他方麵？
朱棣心念一動，又問道：“這法子……你是自己琢磨的？”
“也不是。”朱璟把弩機丟回桌上，“娘留下的書裡提過這法子，叫流水作業。”
“我就是試著用了一下，發現確實好用。”
朱棣沒再追問。
繡娘留下的書，這個說辭他已經聽了不下三回了。
可每一回聽到，他心裡的疑惑就深一分。
繡娘一個慶壽寺後街的繡娘，到底哪來的這些神書？
難道她......還有什麼連朕都不知道背景不成？
《天工開物》《水力機械圖說》，現在又冒出個流水作業的法子。
這些東西，別說一個繡娘了。
就是工部那些讀了一輩子書的員外郎，也未必能想得出來。
朱棣看了朱璟一眼。
這小子嘴裡沒幾句實話。
不過眼下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除了這連弩，你還有別的玩意兒沒有？”朱棣把目光從弩機上收回來，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一並拿出來讓你爹開開眼。”
“有啊。”朱璟拍了拍手上的灰，“爹你跟我來。”
他走到石屋最裡頭，推開一扇小門。
裡頭是個更小的隔間，隻點了一盞油燈。
燈光昏黃，照著牆角堆著的幾個木箱子。
朱璟走過去，掀開最上頭那個箱子的蓋板。
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一排黑乎乎的鐵疙瘩。
個個都有拳頭大小，外殼是生鐵鑄的，上頭有個小孔，還拖著一段引線。
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東西他見過。
準確地說，他在靖難戰場上見過。
哪年他率兵打北平的時候，守城的將士往下扔過類似的東西。
鐵殼子裡頭裝火藥，點著了扔下去，能炸翻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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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玩意兒又大又笨，一個足有三四斤重，還得用火把點。
有時候引線受潮了，扔下去就是個啞巴。
有時候引線太短，還沒扔出去就炸了，炸死自己人的事也沒少出。
所以他還專門下令銷毀了一批呢！
可結果現在，卻在自己兒子這裡看到了？
不過，他這個好像有點不一樣啊！
“這是……震天雷？”
“算是吧。”朱璟從箱子裡拿出一個鐵疙瘩，掂了掂，“不過我改了不少地方。”
“這小的是手擲的，一斤二兩重，一個兵能揣四個。”
“外殼是薄生鐵，裡頭灌的是改良過的火藥，外頭這引線我加了防水塗層，下雨天也能點著。”
“從點著到爆炸，正好四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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