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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寶在宮裡多年，什麼人沒見過。
可卻發現，眼前這少年身上有種他說不上來的東西。
不是讀書人的清高，也不是商人的油滑，而是一種底氣。
“朱公子，久仰大名。”
馬寶站起來，笑眯眯地拱手。
“馬公公客氣。”
朱璟回了一禮。
馬寶把旁邊那中年人介紹給他。
“這位是杭州來的沈萬錦沈大老板。沈家布莊在江南有三十二家分號，可是咱們江南織造行業的老前輩了。”
沈萬錦站起身，也拱了拱手。
“朱公子年輕有為，沈某佩服。”
朱璟看了他一眼。
三十二家分號，江南織造行業的老前輩。
把自己請來，又請了這麼個人，這局已經擺得很明白了。
三人落座，劉隨侍上了茶。
馬寶端起茶碗卻不喝，隻用蓋子撥著茶葉。
“朱公子，咱家今天請你來，是有樁生意想跟你談。”
“馬公公請講。”
“咱家在江寧織造局這些年，見過的布多了去了。”
“說實話，宮裡用的龍袍鳳襖，都沒你蘇家集出的那批棉布細密。”
馬寶放下茶碗，笑眯眯地看著朱璟。
“沈老板也是識貨的人，說你那批布要是放市麵上敞開了賣，不出三年，整個江南的紡織業都得讓你一個人占了。”
朱璟沒接話，知道馬寶還有下文。
果然，馬寶接著說。
“咱家就想著，朱公子這麼好的手藝，光窩在汶上縣那個小地方，多可惜。”
“不如這樣，你把紡織的法子拿出來，咱家代表織造局跟你合股。”
“織造局出錢出人出力，你出技術，咱們在江寧府城開一家大織坊，規模是你現在那個小作坊的十倍。”
“賺了錢，五五分賬。如何？”
朱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五五分賬，聽著是挺大方。
可前提是，技術得交出去。
技術一交，織造局就掌握了他的水力紡車怎麼做、提花機怎麼改、拔絲機怎麼造。
那以後還用得著他這個人嗎？
沈萬錦這時候開口了。
“朱公子，馬公公這條件，誠意十足了。”
“換了我沈某人，肯定當場就答應。”
朱璟放下茶碗，看著沈萬錦。
“沈老板既然覺得條件這麼好，不如沈老板自己跟馬公公合股？”
沈萬錦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馬寶卻笑了，笑得很溫和。
“朱公子，咱家是真心想跟你合作。”
“你那個小作坊，一年賺幾千兩，也就是小打小鬨。”
“跟織造局合股，一年十萬兩都不是問題。”
朱璟也笑了。
“馬公公，您說得都對。可我這個人懶，不想操那麼多心。”
“作坊小一點，賺少一點，自在。”
馬寶的笑容淡了一分。
“朱公子這是不給咱家麵子？”
“不敢。”
朱璟站起身，拱了拱手。
“隻是我這人，不喜歡讓別人替我操心。”
“馬公公的好意我心領了。告辭。”
說完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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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在門口等著，見他出來趕緊跟上。
“東家，這麼快就談完了？”
“談完了。”
“馬公公說什麼了？”
“什麼都沒說。”
朱璟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但什麼都說了。”
花廳裡，馬寶坐在那兒，臉上的笑容已經沒了。
沈萬錦放下茶碗，看著門口的方向。
“馬公公，這小子不上鉤啊。”
“年輕人嘛，總覺得自己扛得住。”
馬寶重新端起茶碗。
“讓他扛。等扛不住的時候，自然會回來求咱們。”
沈萬錦猶豫了一下。
“可是馬公公，他那批布確實比咱們的好。”
“我的客商已經有好幾個轉頭去打聽他的貨了，若再這麼下去......”
馬寶看了他一眼。
“急什麼？他一個汶上縣的小作坊，能有多大產量？”
“你再看看這個。”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沈萬錦拿起來一看，臉色變了。
“這是......”
“戶部今年冬衣訂單，五萬匹。”
馬寶慢悠悠地喝茶。
“往年這批訂單，都是咱們幾家分著做。”
“今年，咱家可以替你跟戶部打聲招呼，讓沈家布莊多拿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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