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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員外郎站在高郵湖邊，看著出水口噴出來的水柱砸進運河。
水花濺起一人多高，河床上的淤泥被衝起來，渾濁的水順著運河往下遊湧。
他沿著堤岸走了二裡地才停下。
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河床。
淤泥被衝掉了厚厚一層，露出底下的硬土。
錢員外郎掏出紙筆，把觀測結果記了下來。
出水口附近二裡，淤泥全衝乾淨了。
他又往下遊走了半裡，水流力道已經散了，衝不動了。
錢員外郎回到工棚，連夜寫了份奏報。
第二天一早，奏報就到了宋禮手裡。
宋禮看完，拍著桌子連說了三個好字。
旁邊幾個員外郎嚇了一跳，以為出了什麼事。
“高郵湖鐵管引水渠，出水口往下遊衝了二裡淤泥！”
宋禮把奏報遞給旁邊的人。
“你們看看，二裡地！一分銀子沒花，衝了二裡地！”
幾個員外郎傳著看了一遍，臉上全是驚訝。
有個年輕的開口說：“尚書大人，這鐵管引水渠要是能在運河全線推廣……”
“我算過這筆賬。”
宋禮打斷他。
“揚州到淮安這一段，一年清淤開銷三萬兩。徐州到濟寧那一段更厲害，一年五萬兩。”
他頓了頓，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全加上，小二十萬兩。”
值房裡安靜了一瞬。
二十萬兩，夠戶部發三個月的俸祿了。
宋禮當天就進宮麵聖。
朱棣正在武英殿看北征的輿圖。
聽完宋禮的奏報，他把朱筆擱下，拿起那份奏報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宋禮，這段引水渠花了多少銀子？”
“回陛下，連工帶料，共計兩千八百兩。”
“兩千八百兩，衝了二裡淤泥。”
朱棣的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往年清淤二裡，要花多少？”
宋禮早就算過這筆賬。
“回陛下，高郵湖下遊那段河床淤泥最深，往年清淤二裡，少說也得兩千兩銀子。加上人工和工期，實際開銷比這個數隻多不少。”
朱棣點了點頭。
鐵管是一次性投入，鋪下去能用幾十年。
清淤年年都得花錢。
一年省兩千兩，十年就是兩萬兩。
這還不算鐵管引水之後，運河通航時間延長帶來的額外收益。
“宋禮，朕給你批五萬兩銀子。”
“你把揚州到淮安這一段運河，能用鐵管引水的地方全鋪上鐵管。”
“需要多少鐵管，跟遵化冶鐵坊對接。”
“鐵管不夠，讓他們加班趕製。”
宋禮一躬到底。
當天下午，宋禮就讓人去遵化冶鐵坊傳話。
張鐵匠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焦炭高爐旁邊盯爐頂的砌築。
他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接過公文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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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萬兩銀子的大單子，要好幾千截鐵管。
張鐵匠把公文揣進懷裡，讓人給朱璟送了封信。
信上就一句話。
“東家，鐵管大單，爐子還沒好，接不接？”
朱璟收到信的時候正在將軍府後院看馮師傅調試第二台蒸汽機。
他看完信，笑了笑。
接。為什麼不接？
他鋪開紙給張鐵匠寫回信。
焦炭高爐月底前必須出鐵水。
鐵水出來了，鐵管就不愁。
在這之前，先把庫存的老鐵管發一批給工部應急。
不夠的，等新爐投產了再補。
信送出去之後，朱璟又去了趟軍器局。
曹大使已經把第二台拉膛線機床裝好了，正在試機。
拉刀在炮管內壁緩緩推進，切出一條細細的螺旋線。
“朱公子，這台機床比第一台快了一倍，拉一根炮管的膛線隻要一盞茶的功夫。”
朱璟接過拉好的炮管對著光看了看。
膛線深度均勻，螺旋角度準確。
“曹大人，虎蹲炮的新炮架圖紙我畫好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摞紙遞過去。
“用熟鐵管焊的，輕便，兩個人就能扛著走。炮架底下加了兩個輪子，戰場上短距離移動不用抬，推著走就行。”
曹大使接過圖紙翻看了一遍，眼睛越來越亮。
“這東西好！老式炮架笨重得很，四個人抬都費勁。換成這個，兩個人推著跑，機動性翻倍。”
“先試做十門，拉到神機營試射。效果好就批量造，趕在北征前給神機營換裝。”
曹大使連連點頭，趕緊叫來幾個老工匠圍著圖紙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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