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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一天過。
十月初八越來越近。
京城的氣氛變了。
街上多了不少穿號衣的軍士，有的是從外地衛所調來的，有的是從京營抽調的。
老百姓看熱鬨的有，慌神的也有。
有年紀大的老人站在街邊嘀咕，說又要打仗了，又得死人。
年輕的後生倒是不怕，圍著軍士問北邊什麼樣，韃靼人厲不厲害。
軍士們有的愛搭不理，有的倒是願意聊幾句，說韃靼人騎馬快，刀也快。
不過咱們有火銃，他們衝不到跟前就得躺下。
神機營的訓練進入了最後階段。
柳升在校場上搭了個模擬戰場。
用木頭樁子插了一排，上頭綁著草靶，模擬韃靼騎兵衝鋒的隊形。
火銃手們分成三排，輪番射擊。
第一排打完蹲下裝填，第二排接著打，第二排打完第三排上。
等第三排打完，第一排已經裝好了。
周而複始，彈幕不斷。
柳升站在高台上，手裡拿著朱璟給的懷表。
懷表是朱璟讓遵化的工匠做的，表盤上刻著秒針。
柳升以前沒見過這東西，頭一回用的時候盯著看了半天。
“這玩意兒真能走？”
“能。”
朱璟給他上了發條。
“您看，秒針在動。”
柳升把懷表貼在耳朵上聽了聽，滴答滴答的。
他咧嘴笑了。
“有了這東西，練齊射就不用憑感覺喊了。看秒針，一秒一發，三排輪換，剛好。”
今天的訓練，柳升全程掐表。
第一排射擊，秒針指向十二。
第二排射擊，秒針指向十五。
第三排射擊，秒針指向三十。
一輪齊射打完，三十秒。
比火繩銃時代快了一倍不止。
柳升從高台上下來，走到朱璟麵前。
“朱公子，您看看這個時間。”
他把懷表遞過來。
“三十秒一輪。韃靼騎兵從衝鋒到衝到陣前，大概要兩分鐘。咱們能打四輪。”
“四輪齊射，每人四發。三千火銃手，一輪三千發，四輪一萬兩千發。一萬兩千發彈丸打進韃靼騎兵堆裡，能打死多少人？”
朱璟笑了笑。
“柳將軍，戰場上不能光算數學。韃靼騎兵不是草靶，他們會躲。馬也會躲。一萬兩千發彈丸，真正能打中的，可能不到兩成。”
柳升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
“兩成就是兩千四百發。兩千四百個韃靼騎兵，夠他們喝一壺了。”
“那倒是。不過柳將軍，還有一件事您得注意。韃靼人打了這麼多年仗，不傻。他們看見咱們火器厲害，不會硬衝。他們會分散隊形，會從側翼包抄，會派騎兵繞後。神機營的火銃手需要其他兵種保護，不然韃靼騎兵從側翼插進來，火銃手來不及轉身。”
柳升點了點頭。
“這事我跟金尚書商量過。神機營兩側配騎兵護衛，後麵配刀盾兵。韃靼騎兵敢繞後，刀盾兵頂上，火銃手從側翼射擊。”
朱璟沒再多說。
打仗的事，柳升比他懂。
他隻是在邊上敲敲邊鼓，提個醒。
從神機營出來，朱璟去了趟軍器局。
曹大使說十門虎蹲炮已經全部裝配完了，正在做最後調試。
明天就能拉到神機營，交給柳升。
“朱公子，還有一件事。您上回說的那個蒸汽船用的鍋爐，馮師傅已經在試製了。不過有個問題，船上的鍋爐不能太重，太重了船吃水太深。可鍋爐壁薄了又怕炸，兩難。”
朱璟想了想。
“鍋爐壁不用減薄。把鍋爐做小一號，功率降一些，船跑慢點沒關係。能逆風逆水走就行，不用跑多快。”
“那功率降了，還能帶動螺旋槳嗎？”
“能。慢點轉唄。漕船不用快，穩當就行。”
馮師傅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句嘴。
“公子，我琢磨著，蒸汽機不帶動螺旋槳，改成帶動明輪行不行？明輪裝在船兩側，吃水淺，不怕擱淺。運河有些河段水淺，螺旋槳容易打底。”
朱璟眼前一亮。
明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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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忘了這東西。
蒸汽機帶動明輪，船兩側的輪子在水裡轉，推著船往前走。
吃水淺，不怕擱淺。
結構簡單，維修方便。
缺點是跑得慢，阻力大。
可漕船確實不用快，穩當就行。
“馮師傅，您這主意好。回去我畫個明輪拖船的圖紙，您照著做個小模型試試。”
馮師傅高興得直搓手。
朱璟在軍器局待到天黑才走。
回到將軍府，朱棣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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