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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
茶已經涼了，他渾然不覺。
“行。明天我就跟金忠說，讓他別擔心西路偏師的事。”
朱璟點了點頭，站起來。
“爹，您早點睡吧。明天還有一堆事等著您呢。”
朱棣應了一聲，卻沒動。
朱璟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爹，我給您做的那把短刀，您上戰場的時候可別舍不得用。砍卷了刃回來我再給您打一把。”
朱棣摸了摸腰間那把刀。
“你打的刀，砍不卷刃。”
朱璟笑了笑，帶上門出去了。
朱棣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他把短刀拔出來，在燈下看了看。
刀身泛著幽幽的寒光，刀刃薄得像紙。
這小子打刀的手藝，比他打鐵的手藝還好。
朱璟在京城又待了幾天。
軍器局的燧發槍月產量提到了一千九百支，離兩千支還差一百。
曹大使說再過幾天就能達標。
虎蹲炮的十門樣品全交給了神機營，柳升樂得合不攏嘴。
他說有了這十門炮，先鋒營的火力翻了一倍不止。
韃靼騎兵再猛，也衝不過炮火覆蓋的區域。
朱璟聽著這些消息，心裡踏實了不少。
可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
北征的日子越來越近，隻剩不到十天了。
這天一早，遵化那邊來信了。
信是張鐵匠托人寫的，字跡歪歪扭扭，但意思很清楚。
冷態試車做完了，四根鼓風管的出風量均勻，誤差不超過半成。
爐膛已經冷卻好了，隨時可以加料點火。
朱璟看完信，把信紙折好塞進袖子裡。
“周虎，備馬。去遵化。”
到遵化冶鐵坊已經是傍晚了。
張鐵匠在門口等著，臉上的煤灰比上回少了一些。
可眼裡的血絲還是那麼多。
“東家，您可算來了。”
張鐵匠迎上來，語氣裡帶著激動。
“冷態試車做了三天，四根鼓風管的風量我用風速計量的，誤差全在半成以內。範先生說這在圖紙要求範圍內。”
“爐膛呢？檢查過了沒有？”
“檢查過了。耐火磚之間的縫隙沒有開裂，爐壁沒有變形。我拿卡尺量了，尺寸跟圖紙上一模一樣。”
朱璟繞著高爐走了一圈。
爐體筆直，耐火磚之間的灰縫均勻，沒有跑漿。
鼓風管的法蘭盤接口嚴絲合縫，沒有漏氣。
他蹲下來，用手背試了試爐壁的溫度。
涼的。
說明爐膛已經冷卻好了，可以加料點火。
“加料吧。焦炭和鐵礦石按三比一的比例，一層焦炭一層礦石，交替往上堆。”
張鐵匠應了一聲，招呼工匠們開始往爐頂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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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筐一筐的焦炭和鐵礦石從爐頂倒進去，砸在爐膛底部，發出沉悶的響聲。
工匠們的動作很熟練，一層一層堆得整整齊齊。
朱璟站在旁邊看著，不時點一下頭。
焦炭和鐵礦石的比例是三比一，這是他根據係統的技術包算出來的。
比例高了爐溫不夠，比例低了鐵水質量差。
三比一剛好。
加完料，張鐵匠走到朱璟麵前。
“東家，料加完了。點火嗎？”
“點火。”
張鐵匠從爐膛口點燃火把，伸進爐膛底部的焦炭層。
焦炭沾上火就著了，橘紅色的火焰舔著爐膛壁，呼呼地響。
爐溫從常溫慢慢往上爬。
一百度。三百度。五百度。八百度。
朱璟盯著爐膛口的溫度計，心裡默數著時間。
一千度。一千二百度。一千五百度。
爐膛裡的火焰從橘紅色變成了白熾色，烤得人睜不開眼。
鼓風機呼呼地往爐膛裡灌風，風量比老式土高爐大了將近一倍。
爐溫繼續往上爬。
一千八百度。兩千度。兩千二百度。
溫度計上的指針停在兩千三百度，不再往上爬了。
張鐵匠湊過來看了一眼溫度計。
“東家，兩千三百度。比老式土高爐高了整整兩百度。”
“鼓風管的風量再開大一點，看看爐溫還能不能往上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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