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蛟心問道，周倉破堡周倉走後，黑蛟潭重新安靜下來。
潭水幽深。
水府石台之上，陳淵盤踞不動。
山河龍籙還在意識中緩緩浮現。
【當前亂世氣運：八十六縷。】
【當前人間香火：一百八十九縷。】
【當前水脈精華：三縷一絲。】
玄蛟所需的三個條件，已經滿足其二。
隻差最後十四縷亂世氣運。
隻要周倉破了李家塢堡，斬了那裡的豪強，燒掉債契，放出被囚百姓，陳淵幾乎可以確定，自己必能湊齊最後一口亂世氣運。
可這一次，他沒有多少興奮。
反而沉默了很久。
水底冰冷。
可陳淵的心卻不如最初那般平靜。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從重生成蛇，到吞龍氣化蛟，再到立水府、收許安、滅張家、鬥南華、退縣兵。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快到他幾乎沒有時間去想，自己到底在變成什麼。
不久前，他還是被村民拖上岸、險些被剖膽取肉的黑蛇。
那時他殺橫肉漢子，心中隻有求生後的憤怒。
第二次殺人，是黑蛟潭前的惡奴。
那時他告訴自己，是為了香火，是為了立威，也是為了救許安一家。
再後來，張家死了。
南華道人死了。
縣兵死了。
如今，他又把目光投向李家塢堡。
理由依舊很充分。
李家囤糧，殺流民，獻人頭求賞。
這樣的人該殺。
可陳淵心裡清楚，除了“該殺”之外，他還想要他們身上的亂世氣運。
這才是讓他沉默的地方。
他曾經是人。
前世的陳淵，活在一個雖不完美卻安穩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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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為新聞裡的災難嘆息，也會為一條無辜生命的死亡感到不忍。
可現在，他盤踞水府，俯視百裡，把豪強、官兵、方士、黃巾、百姓都看成了氣運、香火、水脈、棋子。
這變化太快。
快到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是在救人。”
陳淵低聲自語。
潭水輕輕震動。
“可我也是在吃人間亂世。”
他沒有否認這一點。
從他吞下漢室龍氣、化為黑蛟的那一刻起，他的路就不可能再乾淨。
他要長生。
要化龍。
要活過漢末，活過魏晉，活過隋唐宋元明清。
這條路，必然要踩著王朝氣運、萬民香火、山河水脈往上走。
若他假裝自己隻是慈悲救苦，那太虛偽。
可若他徹底把人命當成資糧，那他與張家、李家這些豪強又有什麼區別？
張家吃百姓的糧和田。
李家吃流民的人頭。
而他陳淵，吃的是他們的敬畏、信奉和亂世氣運。
區別在哪裡？
陳淵緩緩閉上蛟瞳。
許久之後，他睜開眼。
暗金豎瞳中多了一分冷意，也多了一分清明。
區別在規矩。
張家沒有規矩。
李家沒有規矩。
亂世之中，強者若沒有規矩，弱者便隻能被吃幹抹凈。
那他陳淵，就給這百裡之地立規矩。
他可以借百姓香火修行。
但他要給他們水、糧、庇護和秩序。
他可以吞亂世氣運。
但他不殺無辜，不縱兵劫掠，不許信徒變成新的豪強。
他不是聖人。
也不想做聖人。
可他也不能讓自己變成一條隻知吞噬的妖蛟。
“長生若隻為吃盡眾生，那不過是活得久些的怪物。”
陳淵低聲道。
“我要化龍。”
“不是化魔。”
水府石台微微一震。
彷彿這句話落下之後，整座黑蛟潭的水脈都安靜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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