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玄水印落，龍君澤立旗細雨落了整整一夜。
雨不急。
不狂。
卻像是有人在雲端篩水，綿密、清涼、甘甜，落在田裡，落在井中，也落在一張張飢瘦枯黃的臉上。
這是黃巾起事後的第一場雨。
更是黑蛟潭龍君化玄蛟後的第一場雨。
百裡之內，十座神位前，無數百姓跪了一夜。
沒人覺得冷。
也沒人敢起身。
他們看見了。
看見黑蛟潭方向，玄黑蛟影衝天而起。
看見烏雲如海，水雷翻滾。
看見井水發光，溪流倒卷。
也聽見龍君親口宣布：
從今日起，此地名為龍君澤。
這四個字一出，百姓們心裡便像有了一根柱子。
以前他們是槐樹村人、青石村人、柳溝村人。
是張家的佃戶。
是李家眼裡的流民。
是官府眼中的賤民。
可從這一日起，他們又多了一個身份。
龍君澤信眾。
拜龍君，守龍君法，受龍君庇護。
天明時分，張家塢堡大院裡仍舊跪滿了人。
黑石神位上，蛟紋比從前深邃了許多。
原本粗糙的刻痕，像是被水光重新洗過，隱隱有玄黑色澤流動。
許安站在神位前，淋了一夜的雨，身上衣袍濕透，臉色卻前所未有地精神。
他眉心的水雷印已經徹底穩固。
隻要閉上眼，他便能隱約感知到十座神位的位置。
青石村井邊有人在哭。
柳溝村河廟有人在叩拜。
槐樹村老井旁，祖母帶著許月正替龍君添水。
這些畫麵並不清晰，卻像十點微光，落在他的意識裡。
這便是龍君賜給他的權柄。
不是用來作威作福。
而是讓他替龍君看著這片百裡水澤。
許安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院中眾人。
“龍君已化玄蛟。”
“從今日起，百裡之地改稱龍君澤。”
“所有神位，皆須重刻龍君法。”
“各村守廟人，每日晨昏奉水。”
“護廟隊分三部。”
“一部守糧倉。”
“一部巡十村。”
“一部隨我修建龍君正廟。”
周倉坐在一旁，身上還帶著血腥氣。
昨夜他剛破李家塢堡，回來後便親眼看見玄蛟衝天、百裡賜雨。
此刻再看許安，他眼裡已經沒了半分輕視。
這少年年紀不大，可背後站著一尊真正的玄蛟龍君。
周倉咧嘴道：“許統領，正廟建在哪裡？”
許安沒有猶豫。
“黑蛟潭外。”
“那裡是龍君水府所在。”
“十村神位隻是分廟，黑蛟潭正廟才是根本。”
周倉點頭。
“某帶人去伐木運石。”
許安看了他一眼。
“黃巾的人也要守龍君法。”
周倉哈哈一笑。
“這話你不用日日提醒。”
“某既然答應龍君，便不會讓手下亂來。”
說到這裡，他臉色沉了幾分。
“不過許統領，有件事你也得知道。”
“李家塢堡一破，附近豪強都該怕了。”
“他們怕了，就會抱團。”
“縣城那邊也不會一直縮著。”
“你這龍君澤，才剛立旗，後麵有硬仗。”
許安點頭。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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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頭看向黑蛟潭方向。
“但龍君說了，亂世來了，逃無可逃。”
“既然逃不掉，那就守。”
……
黑蛟潭底。
陳淵盤踞在水府石台之上。
化為玄蛟之後，他的蛟身已經達到十丈。
原本還能勉強容納他的潭底，如今顯得狹窄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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