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二水渠通，農澤香火生第二條水渠開挖時，龍君澤上下都知道，這不隻是修渠。
這是在跟時間搶命。
盧植暫不攻澤，隻是暫時。
南華外脈被破瘟水壇，也不會罷手。
巨鹿敗民還在陸續南逃，張梁、張寶殘部仍未徹底散盡。
龍君澤的糧倉，每日都在變薄。
所以這條渠，必須修成。
水渠從黑蛟潭東北側引出，穿過一片低窪荒地，再分兩支。
一支流向山北屯。
一支流向柳溝村。
若能修通，不隻可以灌溉新開的荒田，還能把幾處水屋、粥棚、棚屋區串聯起來。
到那時，龍君澤的水不再隻靠幾口井、一條溪，而會真正形成水網。
水網一成，巡水牌便能沿渠布下。
巡水辨穢也能更快發現異動。
這對陳淵而言，不隻是多一條渠。
而是給玄水法域多接了一條脈。
清晨。
數千人聚在渠道兩側。
歸民、澤民、趙家舊人、王家賬手、黃巾外兵、護廟隊，全都來了。
周倉扛著木樁，站在最前麵，臉色不太好看。
他已經連續三日沒好好睡過。
白天護渠。
晚上巡外線。
偶爾還要去北邊清理獵頭隊殘餘。
可他嘴上仍舊硬。
“都看著我做什麼？”
“挖！”
“龍君說了，渠通了，明年有糧。”
“明年有沒有飯吃，就看你們今日鋤頭落得夠不夠狠！”
他一聲吼，歸民們紛紛低頭開挖。
鋤頭落地聲，連成一片。
韓碩也在其中。
他如今已經不像剛入澤時那般滿身戾氣。
頭上的黃巾還在。
但腰間沒了刀。
手上多了厚厚血泡。
他挖得很認真。
旁邊一個趙家舊佃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道：
“你以前真殺過官兵？”
韓碩動作一頓。
“殺過。”
“怕嗎？”
“那時候不怕。”
“現在呢？”
韓碩沉默片刻，低聲道：
“現在更怕。”
舊佃愣住。
韓碩看著腳下泥土，道：
“打仗時，死了就死了。”
“現在不一樣。”
“我想著明年這地裡能不能長糧。”
“想著棚屋能不能換成泥屋。”
“想著我那把刀以後還能不能拿回來給孩子看。”
“想的事多了，就怕死了。”
舊佃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怕死才像過日子的人。”
韓碩也笑了笑。
他一鋤頭落下，泥土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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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許安聽見這句話，心裡微微一動。
怕死，未必是壞事。
剛入澤的黃巾敗兵，許多人嘴上都說不怕死。
可那時候，他們不是不怕死。
是看不到活路。
一個人若連明年都不敢想，死便不算什麼。
如今他們開始怕死了。
說明他們心裡開始有明年了。
許安擡頭看向黑蛟潭方向，低聲道：
“龍君，他們開始想活了。”
黑蛟潭底。
陳淵聽見了。
玄水法域之中，他能感受到第二條渠一點點向外延伸。
泥土被挖開。
木樁被打下。
渠線像一條尚未通水的血脈，伏在大地上。
他沒有急著引水。
第一條水渠時，他直接以玄水入田，讓眾人看見神跡。
但這一次，他想讓人先把渠挖完。
神跡可以點燃信仰。
可日子不能全靠神跡。
人必須知道，這條渠有龍君的水，也有他們自己的汗。
許安也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他沒有讓守廟人一開始就請水。
而是命農堂按段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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