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三支渠起，江東猛虎名至第三條支渠，是為棄民棚區修的。
這條渠不長，卻最難。
它要從第二水渠末端分出一脈，繞過一片低坡，再接入棄民棚區外的蓄水池。
若修成，棄民棚區便不必日日靠人挑水。
水堂也能在那裡設一處小水屋，專治老弱病人。
可難也難在這裡。
那片低坡土質鬆散，下麵還有亂石。
一鋤頭下去，不是翻泥，而是磕石。
很多人挖了半日，手掌震得發麻，進度卻慢得可憐。
韓碩帶著一隊歸民在前麵開石。
趙家舊人負責運木樁。
棄民中能動的老人婦人，則編草繩、送水、搬碎石。
阿禾也在。
她太小，幹不了重活，便抱著一個小陶罐，在渠邊給人送水。
每送一次，她都要小心翼翼看一眼手裡的戶名牌。
像是怕它丟了。
許安站在渠邊，望著緩慢推進的渠道，眉頭微皺。
第三支渠必須修。
可這段土石太硬，若按眼下進度，恐怕要拖上十幾日。
糧堂那邊已經來報，劉家人命糧雖然入倉，但龍君澤人口也在繼續增加。
糧能撐一時，撐不了一季。
水渠通得越早，能開出的田越多。
田越多，龍君澤才越穩。
周倉扛著鐵鎬走來，滿身塵土，罵罵咧咧：
“這地底下是埋了鐵不成？”
“某砸了半日，手都震麻了。”
旁邊幾個外兵忍不住笑。
周倉瞪眼。
“笑什麼？再笑去搬石頭！”
眾人立刻低頭幹活。
許安卻看向那片亂石。
他能感覺到，石層下麵似乎有水氣。
很微弱。
但確實存在。
他走到渠頭小神位前，跪下道：
“龍君，此地下似有暗水。”
黑蛟潭底。
陳淵早已感應到了。
第三支渠所在的低坡下方，確實有一條舊水脈。
隻是年代久遠，被亂石堵死，水氣淤積不通。
若能打開，不但第三支渠能順利通水，棄民棚區附近還會多一處泉眼。
這對龍君澤很重要。
一處穩定水源，意味著一片新的安置地。
也意味著玄水法域多一枚釘子。
陳淵沒有直接以蛟力破石。
他現在越來越明白，神力不能替代人力。
否則龍君澤的人會越來越依賴神跡。
他可以點出方向。
可以護住水脈。
但渠要人挖，石要人搬，水也要人自己守。
“向東三丈。”
陳淵聲音自神位中傳出。
“石層下有舊水脈。”
“先打木樁穩土，再鑿石。”
“不可強挖，防塌。”
許安立刻應下。
農堂老把式被叫來，重新定線。
周倉親自帶人打木樁。
韓碩和幾個年輕歸民用鐵鎬鑿石。
趙家舊人搬碎石。
棄民則在旁邊編草筐，裝泥運走。
所有人一忙，原本死硬的地麵終於被一點點撬開。
傍晚時分，第一塊大石被挪開。
石下果然有濕意。
一個老農伸手摸了摸，驚喜道：
“有水！”
“下麵真有水！”
眾人精神大振。
韓碩握緊鐵鎬，再次砸下。
哢嚓。
石縫裂開。
一縷清水從縫隙裡滲了出來。
起初隻是幾滴。
隨後越來越多。
最後，竟成了一道細泉。
阿禾站在旁邊，眼睛睜得很大。
“水從石頭裡出來了。”
老婦人低聲道：
“是龍君指的水。”
許安沒有讓眾人立刻飲用。
巡水牌的人先上前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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