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硬沖正麵，而是沿著木樁後的小道斜插過去。
這些小道，是許安按照水網圖臨時劃出的。
龍君澤的人熟。
韓烈的人不熟。
亂兵一腳踩進泥沼，龍君澤外兵卻借著木樁、水渠、淺堤快速穿行。
一時間，韓烈前陣被割得七零八落。
黑蛟潭底。
陳淵盤踞水府，玄水法域全麵展開。
護澤水網第一次真正用於戰場。
每一道渠，每一處淺池，每一個水門，都成了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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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一開始就降下大水雷。
因為這場仗，不能隻靠龍君顯聖。
要讓歸民、外兵、農堂工戶親眼看見，他們修的渠、打的樁、挖的淺池，真的能護住龍君澤。
水網隻幫他們把戰場變成自己的戰場。
殺敵，還要他們自己來。
韓烈很快發現不對。
他這千餘人，竟被幾道小小水渠拖住了。
明明龍君澤沒有高牆。
可腳下泥濘，左右有水，前方木樁密布。
沖不快。
退不齊。
兩翼還不斷有外兵殺出。
他怒吼：
“燒渠！”
幾名親兵立刻抱著油罐沖向木樁。
許安眼神一冷。
“韓碩！”
韓碩帶著農堂青壯衝出。
他們手中多是鋤頭、鐵鎬、木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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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守的正是自己親手打下的木樁。
一個亂兵舉火撲來。
韓碩側身避過，一鋤頭砸在對方膝蓋上。
那人慘叫跪倒。
另一個亂兵揮刀砍來，韓碩肩頭被劃開一道血口。
他卻不退，反手一鎬砸碎油罐。
油流入泥中，很快被水渠衝散。
韓碩大吼：
“護渠！”
農堂青壯齊聲怒吼：
“護渠！”
這一刻，他們不像農夫。
也不像敗兵。
他們像守著自己家門的人。
韓烈見前陣久攻不下，眼中閃過狠色。
他忽然命人推出十幾個被綁著的流民。
其中有老人，也有孩子。
“周倉！”
“你不是守法救人嗎？”
“讓開！”
“不讓開，我先殺他們！”
水門前，眾人臉色驟變。
阿禾躲在遠處，嚇得捂住嘴。
周倉眼睛紅了。
“韓烈！”
韓烈獰笑著，長矛架在一個孩子脖子上。
“開倉！”
“否則我一個個殺！”
就在這一刻，黑石神位驟然大亮。
水渠中的水，忽然安靜了。
不是停。
是像整座水網都屏住了呼吸。
陳淵的聲音，第一次帶著真正的怒意，從所有水源中響起。
“張角燃命送民。”
“你挾民求糧。”
“黃天舊旗，今日因你蒙羞。”
韓烈臉色一變。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腳下泥水忽然化作數十道水索，纏住他和親兵的手腕。
長矛被硬生生扯開。
周倉幾乎同時衝出。
他的速度快到極緻。
玄水副印在胸口亮起，腳下水流託身。
一刀。
韓烈身旁三名親兵被斬翻。
被綁流民也被水索卷向龍君澤一側。
韓烈怒吼著掙脫水索，長矛刺向周倉。
周倉不避。
刀矛相撞。
鐺！
火星四濺。
韓烈力氣極大，竟逼得周倉後退半步。
“周倉！”
“你真要殺黃巾弟兄？”
周倉雙眼赤紅。
“我殺的是辱沒黃巾的畜生！”
他再度揮刀。
兩人戰在泥水之間。
韓烈兇悍，招招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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